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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尽头是守护者的温柔

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黑石村的屋顶上。我蜷在奶奶的被窝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柴火味。

“又要听那个?”奶奶的声音带着笑意,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像哄小猫似的,“都讲八百遍了,怎么还听不腻?”

我把脸埋进她的胳膊肘,闷声闷气地说:“就要听,就要听那个蒙面猫的故事。”

奶奶叹了口气,却还是依了我。她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混着窗外的虫鸣,像老槐树的影子一样晃悠悠的:

“从前啊,咱们黑石村的山里头,住着一只蒙面猫。它浑身的毛黑得像锅底,个子比牛还高,脸是一张猫脸,却从来不肯让人看清它的眼睛。它专挑不听话的孩子下手,谁要是天黑了还在山里乱跑,它就‘嗷呜’一声扑上去,把人叼进山洞里,再也回不来了……”

我听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奶奶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

奶奶感觉到了我的颤抖,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怕啦?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是哄你们这些小调皮别乱跑的。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村里太平得很,哪还有什么蒙面猫。”

“可是……”我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可是它真的会吃小孩吗?”

奶奶被我问得笑出声,用手指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傻孩子,那都是故事。你看,你这么听话,天天跟着奶奶捡柴、喂鸡,它怎么会来找你呢?再说了,有奶奶在,什么东西都伤不到你。”

听奶奶这么说,我又想到了往日中秋。月亮将大地照得宛若白日,我和朋友们去后山玩,也没有怎么样,就相信了奶奶的话,那一切都是过去的。

可我还是故作调皮的说:“那为什么奶奶老是拿这个故事吓唬我们。”

“那是让你别一个人往深山里钻,”奶奶把我搂得更紧了,“你呀,听了这么多遍,还是这么胆小。以后长大了,要保护奶奶,可不能再这么怕黑了。”

我用力点头,把脸贴在她温暖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渐渐忘了害怕。

“快睡吧,”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明天一早,咱们还要去后山捡柴呢。”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在奶奶的拍打下,慢慢沉入了梦乡。梦里,我好像看到了那只蒙面猫,它站在老槐树下,黑漆漆的毛在风里飘着,可我一点也不怕,因为奶奶就在我身边。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奶奶叫醒了。

“走,捡柴去。”奶奶把一个竹筐递到我手里,“今天风大,后山的枯柴多,咱们多捡点,晚上好烧炕。”

我揉了揉眼睛,跟着奶奶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村里的公鸡刚叫过第三遍,炊烟已经从各家的屋顶上袅袅升起。

后山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奶奶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我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捡着地上好看的小石子,完全忘了昨晚的害怕。

到了林子里,奶奶将背篓放下,我也将我的小竹筐放下,开始捡地上的柴,一堆又一堆的柴被搬回家,我在捡柴的时候一不留神,便与奶奶分开了,不知不觉走进了山林深处。

当我再次捡了一堆柴,将它们叠在一起,捆成一捆时,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凝视感。猛然抬头,是一个身高八尺,健壮,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毛,长着一张猫脸,对我露出诡异笑容的东西,恐惧,不安,害怕霎时笼罩了我,我一下子放声大哭。

奶奶听到声音,着急地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安慰我“哦,哦,不怕不怕,奶奶在。”她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头。

我抽抽搭搭的将刚刚看到的告诉她。她用衣角帮我抹了抹眼泪,环视了一周:“哪有,我看看哪有,当初早就被解放军打完了,哪里还会有那东西,可能是你刚刚看错了。”我也环顾了一圈,真的没有,也许那真的是一场幻觉吧。

第二天,邻居家的小花约我上山和她一起去找柴,我和她说我家的柴都堆满了,找不到地方放,让她自己去,后面小花没有回来,她的父母很着急,到处找她,还有她的叔叔伯伯婶婶,以及和她家关系好的邻居,包括我爸妈。

一个星期后,小花回来了。她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她回来后,整日里缠着我,晚上还试图与我一起睡觉,我拒绝了,因为我和奶奶一起睡,但是她并不甘心,总是死皮赖脸的缠着我,慢慢的和她相处久了,我发现她不是我的小花。

直到那天我家办酒,全村的人都来吃酒,我怀疑她的身份,加上我们人多,我就当众给了她一菜刀。菜刀砍下去的瞬间,被“小花”的皮肤像橡胶一样弹开,伤口瞬间愈合。她猛地抬头,清秀的脸像被揉碎的纸,露出下面覆盖着黑毛的猫脸——正是我在后山见过的那只“蒙面猫”。

“嗷——”

一声嘶吼炸响,院子里的小花爹娘、爷爷奶奶、小弟弟同时炸开,化作黑熊、巨蟒、蜘蛛、黑雾和肉球。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酒席,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吓得浑身发抖,菜刀在手里“咔嗒”作响,指节都捏白了。奶奶一把拽住我的手,嘶吼道:“跑!往山上跑!”

我们带着村民们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身后的嘶吼、咀嚼声和惨叫声像潮水一样追上来。有人被巨蟒卷走,有人被黑雾腐蚀倒地,有人被肉球拖进黑暗。奶奶死死护着我,用身体挡住乱飞的杂物,她的后背被黑熊的爪子划开一道血口,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村口时,那只“蒙面猫”突然从侧面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奶奶的胳膊。

“奶奶!”我尖叫着,想冲上去,却被奶奶用力推开。

“别过来!快跑!往山上跑!找到信号塔报警!”奶奶的声音撕心裂肺,她的身体被那只“猫”一点点拖向黑暗,“记住,好好活下去!”

我看着奶奶痛苦的脸,突然想起了无数个瞬间:

她在夏夜搂着我讲睡前故事,用蒲扇赶走蚊子;

她在寒冬把我冰冷的脚揣进怀里,用体温焐热;

她在后山捡柴时,总把最轻便的竹筐留给我,自己扛着最重的柴;

她总说“有奶奶在,什么都不怕”,可现在,她却要为了我,被拖进深渊。

“不——!”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却不知在此时,我佩戴的护身符发出了淡淡的白光,为手里举起的菜刀镀了层金,就在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猫”的爪子砍了下去时。

这一次,菜刀没有弹开。

那只“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了奶奶的胳膊。我趁机拽住奶奶的手,拼命往山上跑。奶奶的伤口还在流血,脚步踉跄,却始终紧紧跟着我,嘴里不停地念叨:“好孩子,好孩子……”

我们终于冲到了山顶的信号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