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有没有那种，年代文里计划生育时期觉悟高家庭，姐一出生就是全家人的目光中心，是那一辈里全家第一个女孩。爸妈在姐出生后就想着，家里面只会有这一个小孩了。

弟是意外，爸妈没想留下这个孩子，但姐撒娇要留下来，爸妈最后松口想办法生下了弟。但是生下了又能怎样呢，爱只有那么多，已经全给出去了。

弟的出生并没有给姐带来巨大变化，妈不让养小狗，姐想要，于是只当家里多了一个被允许养的小宠物，喜欢就逗逗不喜欢就跑开。

弟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姐剩下的，长到略懂事已经习惯穿姐的旧衣服了，连姐的裙子也能高兴穿上，穿新衣服反而无所适从，总觉得只有姐给的才真正是自己能拥有的。

家里买了吃的分成两份也是姐先选，姐剩下的是弟的，玩的就等姐厌烦，弟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弟习惯性去看姐的衣服，去看姐不要的东西，偷偷看姐的衣服和鞋子，比较自己和衣服的大小，比较脚和鞋子的大小，思考自己要过多久才能穿上，观察姐的表情看她是否还需要手里的玩具，在姐露出厌烦表情的那一刻就接过来。

姐去上学弟就习惯在家等姐，姐放学和同学玩，弟也凑到女生堆里，被逗了也不理像个小哑巴一样跟着姐，因为知道姐玩的时候不喜欢他说太多话，等待一个姐牵着他回家的快乐时光。

姐奖状多，刚开始拿了奖状要爸妈妥帖贴在墙上，后来就懒得贴了，只当废纸夹在书里，家里有爸给姐弄的装姐旧书的箱子，弟问姐箱子里的东西自己能不能碰，姐说可以弟就去拿，像碰到了宝藏箱子那样小心翼翼的寻宝。结果拿书的时候撕破了姐随便夹的奖状，看到姐的名字从中间裂开弟心都要跳出来，姐放学也不敢跟着姐去玩，吃饭都没吃几口。

看姐心情好弟才敢拿出来去找姐认错，结果姐不当回事说本来就是没用的东西。爸妈倒是不高兴了，觉得姐拿了奖状不说还是弟撕烂了才知道，从弟手里拿了奖状把奖状粘好贴在墙上。

弟半夜饿的翻来覆去心里想的却是早知道就藏起来了，这样就能偷偷有一张姐的奖状了。

弟上学也拿奖状，只是没姐拿的多，拿了奖状他就给爸妈，让他们挨着姐的奖状贴家里墙上。

爸妈赚了钱搬家到大房子，装修了大概，依旧是让姐第一个选房间，其实位置最好的房间已经刷了粉色的漆就等着姐住进去，结果姐选了给弟的那个房间，姐在爸妈的再三确认下住进了那个极简的房间，弟则住进了原本要给姐的粉色基调的房间。在此之前弟一直住在姐房间角落的小床上，和姐一帘之隔。

姐爱看课外书，买了不少，自己房间的书架放不下就往弟的房间塞，弟好好存放在书架上，自己的书无所谓的摞地上。

姐住校，回家时间少，弟在姐没在家的时候像小时候一样算着时间等姐回家。

姐的衣服鞋子弟早就不能穿，但是弟习惯去看姐的衣柜，看姐带走什么衣服，留下了什么衣服。姐的衣服款式、数量，弟比姐还要熟悉。

弟从来没和姐一个学校过，四岁年龄差，姐上学早弟上学晚，姐毕业弟才进入学校。姐当初轻轻松松进入的精英班对弟来说是要咬牙才能进入的地方，但弟就是撑着也要进入和姐一样的学校，一样的班级。听见姐在餐桌上说我之前上学怎样怎样，弟变声期之后不再哑巴，也会接上几句学校现在怎么样。

弟走在姐呆过的校园，站在姐站过的路上，想着那时的姐会想什么。

弟的变声期比同龄人要早，爸妈没给弟很多爱，但是也不会缺弟的吃穿，在那个年代小孩能干干净净足以说明父母的上心，尽管是旧衣服旧玩具。弟变声期，姐第一次听见弟的声音先惊讶，然后觉得好笑。小屁孩声音变得低低的，比学校好多男同学都低沉，但叫姐姐别笑语气又显得稚气。

从学校回来看到弟猛蹿的身高，姐又是吃惊又是陌生，原来小屁孩长这么大了。弟去拎姐的包，姐又很熟练的把在学校买的糖给他，看弟讨好的笑又觉得是那个熟悉的小孩。

姐上了个很好的大学，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东亚父母就是这样，盼着小孩的人生只要到达下一阶段就会发生完全的改变。于是妈妈开始操心姐的恋爱。姐不耐烦，但又不直说，只说要弟弟养老。

弟这个时候已经踩着爸晋升食物链底端的上一阶级，因为男人老了就会变得慈祥，爸已经变成一个慈祥的中年男人了。

弟说姐不结婚自己也不结婚，要买一个大房子给姐养老，姐笑着说这个承诺我记得了。

但弟知道姐和爸妈没把这个承诺当真。

弟和朋友出去玩，出门之前姐说想吃什么，弟中午出门下午带着姐想吃的东西回家。

大约是因为喜欢模仿姐，弟青春期和别的男孩喜欢的东西一样也不一样，弟青春期的思想和别的男孩一样也不一样。

有时候弟想着姐会喜欢的男人的样子，用那样的标准约束自己，又在姐投来满意目光的那一刻惶恐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我会让她满意吗？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姐看我的眼神到底代表什么？

我是什么呢？是姐姐的弟弟？还是她并不满意还需雕琢的一件作品？

弟要迷茫又不要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