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第七十三章 三婆婆的往事与阿呆的“倾听”

极限闪避:修仙界最强苟圣

三婆婆这段时间总是走神。

以前她来偏殿喝茶,会笑呵呵地夸林北的茶泡得好,会从袖子里掏灵果逗阿呆,会拉着苏凉的手念叨“丫头你啥时候生个小宗主”。但这半个月,她来了三次,每次都是坐在石桌旁,端着茶杯,望着墙角的某处发呆。茶凉了她也没察觉,阿呆把茶碟推过去,她回过神来“哦”一声,喝了一口凉的,继续发呆。

林北最先发现了她的变化。“三婆婆最近不太对劲。”他对苏凉说,“她以前不会这样走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凉看了他一眼:“她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想人了。”

“想人?想谁?”

“天玄宗前任大长老,姓陈。比她早三百年。镇守坠龙渊的时候出了事。”

林北没有再问。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知道大概就行了。但他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告诉阿呆:“三婆婆最近心情不太好,你看着点,别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阿呆点了点头:“我盯着她。”

于是第三天傍晚,阿呆在偏殿石桌旁蹲到了三婆婆。

她那天比平时来得晚。傍晚的夕阳把偏殿的地砖照成了暖橘色,她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在林北对面坐下,把拐杖靠在桌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酒碗和一小壶酒。酒壶是青瓷的,很旧,壶身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用银丝箍住了。她倒了一碗酒,碗里的酒液不是灵酒,是那种陈年的、带着辛辣味的凡酒,和灵酒的清冽完全不同。

林北看了一眼,没有问。他转身走进厨房,把空间留给三婆婆和阿呆。

阿呆蹲在石桌一角,安静地看着三婆婆。三婆婆端着那碗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酒面,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把酒碗放下,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那块旧玉佩。玉佩是淡青色的,边缘被磨得发亮,看得出来戴了很多年。

“三婆婆,你今天喝的不是灵酒。”阿呆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慢,更轻,“是陈年的高粱酒,三十年前的。”

三婆婆转过头看着阿呆,眼神里有东西闪了一下:“你闻得出来?”

“我鼻子比一般灵兽灵敏一些。灵酒是甜的,这个酒是辣的,还带着一点粮食发酵后的醇香。是凡酒,不是修士酿的那种。”

“你说得对。三十年前有人送了我一坛,我一直舍不得喝完,每年只倒一小碗,喝完了就把碗洗干净收起来。今年这坛只剩最后一碗了。”

阿呆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追问“谁送的”。它蹲在桌上,紫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月光落在湖面上。

三婆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辣得眯了眯眼睛,但她没有放下碗,又喝了一口:“三十年前,那个人也是这么跟我喝酒的。他酒量不行,喝完三口就上脸,整个脸通红,还要硬撑着说‘我没醉’。我笑他,他说‘等你喝到我的岁数,你就知道什么叫酒量了’。他比我大三百岁。”

三婆婆放下酒碗,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往事:“他是天玄宗的前任大长老,姓陈。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里,他是最倔的一个,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三百年前坠龙渊的污染开始扩散,他说自己修为最高,必须去镇守。我劝他,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他说‘我一个人能扛,你们留着,天玄宗不能没有金丹巅峰’。他就去了。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阿呆安静地蹲在桌上,没有打断她。三婆婆看着碗里的酒:“他走之前,把这块玉佩塞到我手里,说‘等我回来再还给我,这是我家传的,别弄丢了’。我替他保管了三百年,他一次也没来找我取回。”

三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她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酒,像是要把自己沉进那碗酒的倒影里。

“三婆婆。”阿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认识你,对吧。他记得你,知道他走后你会一直记着他。”

三婆婆抬起头看着阿呆,眼眶里有一点水光:“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走之前把玉佩给了你,而不是放在宗门的灵器库里。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把它交到你手里。他信你。”

三婆婆看着阿呆,很久没有开口。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吹动她鬓边花白的头发,吹动阿呆紫金色的鳞甲上细小的光点。她端起酒碗,把剩下的半碗酒慢慢喝完,然后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你倒是会说话。”

“我学了好几个月了。”

“学得不错。”

阿呆跳上石桌边缘,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那块玉佩。玉佩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带着体温的温热。“三婆婆,他一直在这里。玉佩上还有他的灵力印记,很淡,但还在。”

三婆婆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手轻轻抚过玉面:“灵力印记……还在?”

“在。灵兽能感觉到人的灵力残留。有些人在某个物品上留了印记,可能会留很久,几百年都不散。他留在玉佩上的印记虽然已经很淡了,但还能认出来是他的。”

三婆婆摸着那块玉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把玉佩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许久,然后重新挂回腰间,拍了拍玉佩,像是告诉什么人:“我知道了。你在就行。”

她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阿呆一眼:“金阳,谢谢你。”

“不客气,你陪我说话,我也陪你说话。”

三婆婆笑了笑,那笑容和以前不太一样,是更轻、更暖、像是冬日里推开窗户看到的第一缕阳光。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偏殿,身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阿呆蹲在石桌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头看向从厨房探出脑袋的林北:“她走了。”

“嗯。我听到了。”林北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刚炒好的花生米,“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她以前不提,是因为没人听。今天她说了,是因为有人听。”

林北看着阿呆,忽然觉得这只蜥蜴比他想象的要更懂得人心的褶皱。它不说漂亮话,不说大道理,它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完别人想说的一切。

苏凉从偏殿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空了的酒碗和桌上的花生米碟子,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林北肩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三个人在暮色中站着,像是某种无声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