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伏影，正面交锋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青溪镇尽数笼罩，白日里喧闹热闹的老街彻底沉寂下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巷之中只剩下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微光，四下寂静无声，唯有晚风轻轻掠过街巷，卷起地上零星落叶。

经过连日来的轮流值守与严密防备，黄毛一行人暗中骚扰的举动屡屡受挫，根本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街巷之中处处有人留意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传开，他们藏在暗处的小动作再也无从施展，心中积压的焦躁与恨意彻底抵达顶点。

几番暗中作乱无果，黄毛彻底舍弃了所有顾虑，决定不再遮遮掩掩，准备借着深夜人少之际，带着仅剩的几名手下，直奔沈砚住处，打算亲自上门对峙，做最后一次强硬对峙，哪怕撕破脸面也要讨回心中怨气。

深夜时分，几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一路避开巡逻的街坊，沿着僻静小巷一路疾行，悄无声息朝着城西沈砚独居的小院靠拢而来。几人脚步放得极轻，神情阴翳，一路上一言不发，周身满是压抑的戾气，已然做好了彻底翻脸的准备。

此刻沈砚并未安歇入睡，他早已料到对方被逼至绝境后，极有可能铤而走险找上门来，故而夜里依旧保持着清醒，静静坐在屋内等候动静。窗外夜色沉沉，他心神安定，没有半分慌乱，早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一旁的江浩放心不下，特意连夜赶来相伴，二人并肩静坐，低声闲谈着近来的局势，时刻留意着院外的风吹草动。

没过多久，院墙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低沉的低语，几道身影已然悄然围在了院落四周。

“来了。”沈砚缓缓起身，目光望向院门方向，语气平静无波。

江浩瞬间握紧拳头，神色凝重，做好了随时起身应对的准备。

话音刚落，紧闭的院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黄毛带着几名手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踏入院内，目光便死死锁定在沈砚身上，眼中满是压抑许久的怒火与不甘。

院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深夜的静谧被彻底打破，一场迟来的正面交锋，终于在此刻正式上演。

“沈砚，今日我特意前来，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黄毛压抑着满腔怒火，声音沙哑低沉，连日来接连落败、众叛亲离的憋屈尽数显露在外，“自从你出头插手老街之事，处处与我们作对，断我们生计，拆我们局面，害得我如今落得这般众叛亲离、无处立足的地步，你当真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在他眼中，自己如今所有的落魄境遇，全然都是沈砚一手造成，心中早已积攒了数不清的怨念。

沈砚闻言，面色淡然，缓缓迈步上前，目光坦荡地直视对方，字字句句沉稳有力。

“从始至终，我从未有心针对任何人，更不曾刻意断谁的生路。”沈砚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们平日里盘踞街巷，欺压寻常商贩，肆意收取不义钱财，扰乱小镇安稳秩序，早已惹得满城百姓心生怨怼。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护住本本分分谋生的普通人，守住小镇本该有的平和安宁，从来没有半分私心。”

一番话直击要害，将所有是非对错说得明明白白。

黄毛一时语塞，心中清楚对方所言句句属实，自己一行人平日里所作所为的确理亏在先，可心中积攒的怨气依旧难以平复，依旧固执地认为是沈砚坏了自己的好事。

“事到如今你还满口大道理，若不是你执意出头，如今整条老街依旧由我们说了算，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黄毛愈发激动，情绪渐渐失控，“我如今落得一无所有，皆是拜你所赐，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说法，我们断然不会就此离去！”

身旁几名手下也纷纷上前一步，摆出对峙的姿态，场面瞬间变得紧张无比。

江浩见状立刻站到沈砚身侧，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冷声开口回击：“路是你们自己选的，错事是你们自己做的，落到如今这般下场，全然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平日里欺压百姓之时肆无忌惮，如今走投无路反倒来怨别人，实在太过可笑。”

双方言语交锋，互不相让，矛盾彻底摆在明面上，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沈砚抬手轻轻拦住情绪激动的江浩，依旧保持着冷静沉稳，目光平静地看着情绪失控的黄毛。

“人行走于世，向来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你们早早收手向善，安稳谋生，尚且还有回头之路，可你们偏偏执迷不悟，一路错行到底，走到如今穷途末路的地步，皆是自作自受。”

“小镇安稳从不是靠着蛮横霸道换来的，百姓安居乐业，靠的是和睦相处，安分守己，而不是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句句劝说，皆是肺腑之言，既是点明道理，也是最后一次善意规劝。

可此刻的黄毛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半句良言劝告，满心只剩下不甘与怨恨，认定沈砚是在刻意嘲讽自己。

“好一个安分守己，既然道理讲不通，那我们便用自己的方式了结此事！”

怒火攻心之下，黄毛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当即便打算带着手下上前动手，想要以蛮力发泄心中积攒已久的怨气。

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危急时刻，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道身影手持灯火快步赶来，将整座小院团团围了起来。

原来沈砚早有安排，知晓对方今夜必定前来寻事，早已提前通知附近街坊邻里暗中待命，一旦院内出现异动，众人便立刻赶来相助。

一时间灯火通明，数十名街坊邻里齐聚院外，人人神色坚定，目光凛然，尽数站在沈砚一方。

黄毛一行人看着骤然出现的大批人群，瞬间脸色煞白，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刚刚鼓起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原本想着深夜人少可以肆意行事，万万没有料到沈砚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早已召集众人等候在此。如今对方人多势众，己方人手单薄，若是执意动手，最后吃亏的必定是自己。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感受着众人身上凛然的正气，黄毛心中最后一丝嚣张气焰彻底消散，双腿不自觉微微发颤，满心皆是慌乱与懊悔。

手下几人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举动。

夜色之下，胜负已然一目了然。穷途末路的嚣张跋扈，终究抵不过万众一心的正义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