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猎杀黑皮猪

真空纪元第7天，下午五点。战车改装已经进行了将近十个小时。

林北坐在板房门口的铁凳上，看谢尔盖蹲在战车底盘旁边焊装甲接缝。电焊的蓝光每隔几秒就照亮一次筒仓外壁，焊渣顺着钢板边缘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短促的嘶嘶声。瓦西里去了南墙看裂缝修补进度，瞭望塔上的哨兵换了一次岗。水泥厂里安静、规律，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林北没有看他们。他在看系统面板上的交易频道。

从第003章开始他就在断断续续地收图纸、卖氧气罐、换零件，但始终没有系统性地经营过市场。他手里有基础物资——水、压缩饼干、绷带、M1911空枪、少量9mm和5.56子弹，还有每天凌晨准时刷新的零号补给箱。这些东西单拿出来都不起眼，但如果捏在一起，就足够在A-09区的交易市场里撬动价格。他之前一直忙着紫箱、沙虫、蓝齿轮，没有沉下心来做这件事。现在战车动不了，人被困在水泥厂里，反而有了整块的时间。

他翻完过去两天的交易记录，得出一个很简单的结论：做晚了，但还没太晚。市场正在从混乱走向秩序，但真正的垄断者还没出现。几个倒爷在囤氧结晶，有人在收M1911子弹，还有人开始批量挂基础物资——水、压缩饼干、绷带，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大家都反应过来，光有氧结晶不够，人还得喝水吃饭包扎伤口。基础物资才是硬通货。他第003章收的那几张生活图纸——简易烹饪灶、储物柜、止痛片、过滤器——现在才是它们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但他不打算立刻把成品挂上去。太早挂等于给别人做参考价。他要先看，看谁在扫货，看谁在压价，看谁的挂单量最大、成交最活跃。市场在帮他筛选目标。

下午六点，系统公告弹出，昼夜模式进入第三个夜间时段。谢尔盖停了焊机出来抽烟——还是那种细长的氧气补充棒，叼在嘴里不点。他靠着车间门框看林北：“你今晚不睡？”

“不睡。”林北把系统面板关了，“附近有野猪吗。”

“野猪？”谢尔盖愣了一下，用俄语嘟囔了一句，然后换成中文，“你说的是那种变异过的黑皮猪？在水泥厂北边两公里的河床附近偶尔能碰到。那东西跑得快，皮厚，手枪打不穿，散弹枪贴着打都不一定破皮。你问这个干什么。”

“吃肉。”

谢尔盖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摆摆手：“随你。别死在外面。瓦西里说你的安全由水泥厂负责，但出了厂区他不负责——我也不负责。”

林北没有接话。他回板房拿了CAR-15和M870，又从悍匪团的临时弹药箱里借了二十发5.56mm子弹——谢尔盖没问他要拿什么换，只说了句“记在账上”。夜间的野外系统说得很明确：高密度变异生物群，存活率趋近于零。但林北还是决定出去。理由很简单：他需要肉。不是他想吃肉，是他需要一批硬通货。基础物资交易的核心不只是水和饼干——蛋白质才是稀缺品。A-09区的玩家吃了七天压缩饼干，人对油脂和肉食的渴望会随着时间推移变成刚需。他现在不出去打猎，等天亮别人把肉挂上市场，他就只能跟着抬价。他讨厌跟着。

晚上七点，他出了水泥厂。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不是旧世界的黑夜，是系统判定的夜间时段，天幕变成一片接近炭黑的深灰，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他打开CAR-15的战术手电，光柱在干裂的泥土路上打出一个白圈。走了大约一公里，他开始感觉到脚底的低频振动。不是沙虫那种沉重的蠕动，是更小、更散碎的信号，来自地下深处，像是有很多东西在泥土里穿行。他关掉手电，用裸眼和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振动。没有风，真空里也没有声音传播，但振动是实打实的。

河床在水泥厂北边两公里，干涸的河床上铺满裂成龟壳状的淤泥块。他蹲在河岸上方的土坡后面，用CAR-15的4倍镜扫视河床。没看到猪，但看到了猪的痕迹——新鲜的翻土痕迹，还有几个蹄印。蹄印不大，和旧世界的野猪差不多，不像谢尔盖说的那种变异体。谢尔盖口中的变异黑皮猪是另一种东西——他说的是河床附近偶尔能碰到的怪物，体长两米以上，皮肤硬如铁甲，枪打不穿。但林北现在看到的这些蹄印，尺寸正常，步距也正常，是普通野猪。大概变异种和普通种共享同一片河床，只是活动时间错开了。

他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河床上什么东西在动——一个低矮的黑色轮廓从干裂的淤泥块里钻出来，不是从地下，是从河堤侧面的一个旧涵洞里钻出来的。黑皮猪。但和他想象中不一样——这头猪没有变异。体长一米五左右，皮肤是深黑色的，但黑得不正常，像是蹭了太多化学污染泥土，皮没有硬化，耳朵完好，尾巴还在。它在河床上拱来拱去，用鼻子翻土，找嫩草根。一头普通的野猪，活过了真空纪元的前七天，靠吃河床底下的草根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体撑到现在。林北透过4倍镜观察它时，甚至能看清它后腿上有一道旧伤，已经结痂了，但没烂。

他没有急着打。他等猪走到河床正中央，靠近一个没有掩体的开阔处，然后把CAR-15架在土坡上。他瞄准猪的左前腿根部——那里是肩胛骨后面的柔软区域，子弹打进去能伤到心脏。枪响了。CAR-15的枪声在真空里传不出去，枪口焰在黑暗中只是一瞬间的黄光。子弹打中了。猪的后腿蹬了一下，然后往涵洞方向窜——打偏了一点，没中心脏，打穿了肩胛骨附近的一条肌肉。林北从土坡上滑下来，追了上去。猪跑得不快，后腿的旧伤和肩胛的新伤让它动作变形，在河床上踉跄。林北追了大约三十米，举起M870，近距离朝猪头补了一枪。猪翻倒在地上，后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他蹲下来检查，确认猪已经没气了。这是头普通野猪，和谢尔盖说的变异种完全是两回事。谢尔盖知道这附近有变异黑皮猪出没，所以当他听林北说“吃肉”时，第一反应是劝阻——因为普通野猪在这一带早就该被变异生物吃光了。但林北撞到的就是一头普通野猪。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这头猪找到了一个变异生物不吃的生存空隙。

他刚要把猪后腿和肩胛肉割下来，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可拆解生物：黑皮猪（普通，未变异）】

【玩家当前无合适拆解工具。是否进行强制拆解？】1

【强制拆解将产生一定量损耗，但无需工具。】

【是/否】

林北选了“是”。一道蓝光从手腕上的系统界面射出，像是一层细密的光网包裹住整头猪。几秒钟后，光网消散，猪已经被整齐拆解成了若干份。系统在他眼前列出清单：

【拆解完成。获得：】

【猪肉500克×30份】

【较完整猪皮×1张】

【猪骨×1副】

【猪心×1个】

【猪舌×1个】

【猪肝×1个】

【猪鞭×1个】

【猪耳朵×2个】

【猪鼻子×1个】

【普通精魄×1个】

林北看着这个清单沉默了两秒。强制拆解消耗了一部分肉量，但系统拆得比他手工干净得多。两个猪耳朵、猪鼻子、猪鞭、猪舌——这些在旧世界是下脚料，但在真空纪元里，它们比肉更值钱。因为普通猪肉卖的是热量，而这些东西卖的是“完整度”——有人会为了吃一口像样的猪肝出大价钱，也有人会为了补一补身体专门收猪骨熬汤。至于那个“普通精魄”，系统说明上只写了一行字：普通级兽魂。可用于武器升级、装备强化或载具燃油催化剂。他暂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既然系统把它单独列出来，而且整头猪只出了一个，说明它的价值在系统判定里远高于猪肉和内脏。

林北把拆解产物分门别类装好。猪肉三十份，每份五百克，用系统生成的一次性食品包装袋封口——包装袋上有系统标签，注明了拆解时间、保质期和热量值。猪皮和猪骨单独存放，用帆布裹好。猪心、猪舌、猪肝、猪鞭、猪耳朵、猪鼻子分装成几个小袋子，塞进背包内侧。普通精魄放进战车储物格最深处，和沙虫核心残片放在一起。

回到水泥厂已经是晚上十点。他绕过哨兵，进了板房，把猪肉和内脏放在铁桌上。谢尔盖闻声从车间里出来，看到桌上那些包装袋和内脏，又看了看林北，用俄语说了一句大概是“你走了什么运”的话。林北只让悍匪团每人尝了一小块烤猪肉，剩下的全部收回战车冷藏储物格。这批肉他不打算马上卖，要等天亮之后做成标准商品再挂交易频道。但内脏和猪骨可以先挂出去试试水，价格由他说了算。

清晨四点，他切了十二份猪肉，其中一份留在了水泥厂南门的缝隙里，给陈嘉豪。剩下的全部挂上交易频道。猪心、猪肝、猪舌、猪鞭、猪耳朵、猪鼻子分别挂出，标价不同——猪心最贵，猪耳朵最便宜。猪骨拆成三段，标价适中。普通精魄没有挂。这东西得搞清楚用途再说，不能随便出手。

挂上去五分钟，私聊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