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软心神动摇、眼底的防备一点点卸下,即将被他笨拙又滚烫的真心说动的时候。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消息弹窗突兀地跳出来,是顾深。
【顾深:我临时有个酒局,你陪我一下。我在酒吧门口等你,换回你平常的衣服。】
短短几行字,温和有礼,却像一盆微凉的水,瞬间浇醒了恍惚的温软。
她猛地回神,眼底那一点动容、那一点松动,瞬间尽数收敛。
刚刚所有的心软、所有的疑惑、所有快要崩塌的防线,全部重新立了起来。
她慌乱别开视线,轻轻挣开他身前的圈围,声音还有哭过的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几分疏离:“我要去工作了。”
于永义心口一紧,哪里肯放。
他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卑微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撬开她一点心防,还没等到她一句答案、一句原谅、一句愿意试着相信。
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走掉。
他身形不动,依旧挡在她身前,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与执拗,语气低哑又可怜:
“不行。”
“我还没等到你的回答。”
“软软,你不能就这样含糊过去,更不能就这样躲开我。”
温软抬眼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心里乱成一团麻。
一边是顾深长久以来的安稳、尊重、体面、雪中送炭,是她现在唯一能抓得住的平静生活。
一边是于永义迟来的真心、笨拙的弥补、满盘皆输的后悔,是她爱过、怕过、痛过、逃了无数次的人。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选。
也不敢当下给出任何答案。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的恳求:“于永义,你让我想想,好不好?”
“你逼得太紧了,我脑子很乱。”
“刚刚的事、你说的话、所有的误会……我需要时间消化。”
“你一下子全部摊开,我真的承受不住。”
于永义看着她茫然无措、身心俱疲的模样,心口又酸又疼。
他强势惯了、霸道惯了、掌控惯了。
可唯独对她,舍不得逼、舍不得吓、舍不得再让她多难受一分。
他紧绷的下颌一点点松弛,眼底偏执的占有欲慢慢压下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隐忍。
他喉结滚动,低声追问:“你不是想逃避我?”
温软轻轻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逃避。”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我怕我信错了,再摔一次,我就真的爬不起来了。”
“顾深对我很好,他从来不会让我哭、不会逼我、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
“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很平静。我不敢轻易打破。”
于永义听着她字字句句的对比,心脏像是被细细碾碎,酸涩得发疼。
他知道,是他亲手把她推向别人的安稳里。
是他自己活该。
他看着她澄澈又茫然的眼睛,终于,慢慢松开了一直禁锢着她的气场,缓缓侧身,让出了通路。
语气卑微又妥协:“好。”
“我让你想。”
“我不逼你。”
“多久都可以。”
“你想一天、想十天、想一个月,我都等。”
“但软软,别再彻底推开我,别再一句话把我判死刑。”
温软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红,看着他卸下所有锋芒、低头退让的模样,心里更乱了。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动摇、怕自己辜负顾深、也怕自己再次栽进于永义热烈又危险的温柔里。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裙摆掠过门口,背影单薄、犹豫、仓皇。
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于永义独自坐回办公椅上,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抬手覆在眉眼间,指节微微发颤。
隐忍、后悔、忐忑、不安,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他低声自嘲般喃喃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明明都解释清楚了……”
“明明所有误会都解开了……”
“明明她刚刚快要信我了……”
他太清楚。
顾深那条消息,来得太及时,也太致命。
刚好卡在他快要挽回她的临界点,硬生生将两人再次拉开。
他靠在椅背,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无力与醋意,却再也不敢冲动、不敢闹事、不敢强行纠缠。
因为他答应她了。
他不逼她。
他等她。
他低声呢喃:“温软……你千万别再选择别人了……”
“我真的只剩你了。”
“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坐在这里,一分一秒煎熬地等着她的答案。
外面酒吧喧嚣热闹,顾深在门口等她,温柔安稳、光明坦荡。
而他被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满身亏欠、满身遗憾、满身迟来的深情。
只能静静等。
赌她一念之间的回头。
赌她会不会,再给破败的他,一次重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