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楼道狭窄逼仄,铁门合上的一瞬,隔绝了外面所有路灯微光,只剩下昏暗声控灯忽明忽暗。
密闭、安静、压抑。
于永义立在门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她所有退路。淡淡的烟酒气息笼罩下来,强势得让人呼吸发紧。
温软背脊死死贴着冰冷的门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刚刚在人前鼓起的所有强硬,在只剩他们两个人的独处里,瞬间溃不成军。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垂着头,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躲避,也带着一丝无力的抗拒。
于永义垂眸盯着她躲闪的眉眼,眼底积压了一整晚的醋意、烦躁、心慌、彻夜的惦念,全部沉在最深的地方。
他俯身,微微压低身子,逼近她。
距离近得窒息。
强势、偏执、字字沉重,是他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情绪。
“我想怎么样?”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暗沉,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温软,你告诉我。”
“我应酬无数场,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我习惯性靠近、习惯性温柔、习惯性迁就。”
“可我从来没有哪一次,盯着一个人盯一整晚。”
“从来没有哪一次,看着别人揽着她、护着她、哄着她,我会恨不得当场掀了整桌宴席。”
他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两侧,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没有触碰,却密不透风。
“我对别人是习惯。”
“对你,从来不是。”
这句剖白,压在他心底整整两天,压在他彻夜难眠的夜里,压在他看着她一步步远离自己的每一秒里。
他风月半生,习惯逢场作戏。
可动心这件事,是本能,不是习惯。
别人以为他随性温柔,他自己从前也以为是。
直到遇见温软。
直到他会因为她躲他心慌,因为她信别人不信自己烦躁,因为她对旁人安稳松弛、对他步步设防而失控发疯。
他才明白。
他所有的习惯性温柔,唯独落在她身上,成了真心。
温软胸口剧烈起伏,鼻尖发酸,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太乱了。
他说得太真,太沉,太戳心。
戳碎了她这两天所有的自我清醒、自我告诫、自我拉扯。
“你骗人……”
她小声嗫嚅,带着固执的倔强:“你只是不习惯有人躲你。你只是占有欲。”
“是。”
于永义坦然承认,强势逼近,字字逼她听清。
“我是占有欲。”
“可我的占有欲,只对你有。”
他抬手,指尖极轻的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克制又偏执。
“别人躲我,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唯独你。躲我一次,我记一次。躲我越狠,我越放不下。”
声控灯倏地暗下去,又骤然亮起。
光影交错间,他眼底的认真再也藏不住。
温软被他逼得心口发疼,再也撑不住,抬手用力推开他,慌慌张张转身掏钥匙。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走。”
她指尖慌乱得发抖,好不容易拧开门锁,推门冲进屋里,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崩溃的近距离对峙。
可她进门的一瞬,身后的男人紧随而入。
房门“咔哒”一声轻闭。
小小的出租屋瞬间彻底封闭。
狭小、安静、与世隔绝。
屋里陈设简单简陋,干净朴素,是属于温软清贫又安稳的小世界。
从这一刻起,被他强势闯入。
温软彻底慌了,下意识往后退,拼命躲着他。
她不敢看他,不敢再听他剖白,不敢再被他扰乱心神。
她快步退到客厅角落,背抵着墙壁,紧紧贴着墙面。
于永义站在玄关,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满屋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明明那么怕他。
却偏偏,牢牢攥住了他整颗心。
温软低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于永义,你出去。你明明对谁都温柔,你别再来骗我,别再来招惹我了……我玩不起。”
于永义看着她躲闪蜷缩的背影,眼底沉暗,喉间发紧。
他第一次,在风月情爱里,束手无策。
也第一次,无比确定——
他这半生随性洒脱,无牵无挂。
唯独这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他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