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彻底破冰和好之后,大理朝夕相伴的日子,一日日浸满了揉碎了的温柔与缱绻暖意。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冰冷厚重的隔阂尽数消散,从前刻意疏远、步步试探的拘谨不复存在,裴烬言彻彻底底将满腔偏爱与宠溺尽数展露,把迟来多年的温柔,一丝不差全都补还给苏砚珩。只是那些在黑暗岁月里刻入腺体、融进心底的伤痕,终究无法随着和好二字彻底抹平,温馨甜蜜的日常里,依旧时不时掺着几分淡淡的酸涩,甜而不腻,涩而不伤,成了二人如今最真切的相处常态。
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冷漠强势,褪去了追夫时期小心翼翼的卑微迁就,如今的裴烬言,完完全全变回了当年那个满心满眼皆是自家Omega的模样,细致体贴,事事周全,将苏砚珩护得安稳妥帖。
清晨天光微亮,窗外苍山浸在朦胧晨雾之中,屋内暖意融融。苏砚珩素来身子偏弱,又因从前郁结心神落下体虚的毛病,晨起总爱赖床,浑身慵懒提不起精神。从前冷战分离之时,他孤身一人总是早早清醒,独自面对满室冷清,而今身侧有了相依相伴之人,沉睡之时都带着十足的安稳,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睁眼。
裴烬言从不会贸然叫醒他,每日轻手轻脚起身,悄悄打理好一切琐事,亲自走进厨房熬制软糯养胃的米粥,炖上温润滋补的甜汤,再备好清爽适口的小菜,将一桌温热可口的早餐悉数摆放妥当,才会轻步走回卧室,坐在床边静静等候。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恬静的睡颜之上,长长的睫毛垂落,肌肤白皙温润,睡梦中眉宇舒展,再也没有了往日紧锁眉头的愁苦与不安。周身浅浅淡淡的杏色信息素平稳舒展,温顺柔和地萦绕在床榻之间,没有半分躁动惶恐,满是安然惬意。
只有在睡得极沉之时,苏砚珩偶尔还会下意识微微蜷缩身子,后颈腺体轻轻微动,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那是旧日伤痛留下最深的本能印记,哪怕如今万般安稳,依旧难以彻底根除。
待到苏砚珩悠悠转醒,朦胧惺忪的眼眸对上身旁人深情温柔的视线,下意识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耳尖轻轻泛红,露出几分Omega独有的软糯羞怯,再也没有从前那般冷漠疏离的疏离感。
“醒啦?”裴烬言声音低沉柔和,抬手轻轻抚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温柔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语气满是纵容,“快起身洗漱,早餐都已经凉透几分了。”
苏砚珩轻轻点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浑身还带着晨起的慵懒倦意,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裴烬言的衣袖,小声软糯地撒着娇,褪去了许久以来的隐忍克制,渐渐找回了往日肆意依赖的性子。
这般亲昵又自然的小动作,让裴烬言心底暖意汹涌,满心皆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满桌皆是贴合他口味的清淡吃食,温热的甜汤入口温润顺滑,熨帖着空荡荡的肠胃。从前独自生活时草草应付三餐、食不知味的日子早已远去,如今有人日日费心照料,三餐四季皆有暖意相伴,平淡的烟火日常,处处皆是藏不住的甜蜜。
两人并肩坐着一同用餐,闲谈着日常细碎琐事,言语轻松温和,气氛和睦温馨。空气中一柔一沉两种气息自然缠绕相融,浅杏色气息亲昵地依偎在雪松气息之中,彼此契合无间,是旁人再也插不进来的专属羁绊。
饭后闲暇时分,裴烬言便陪着苏砚珩漫步洱海边散心,或是寻一处安静雅致的庭院静坐品茶,远离尘世喧嚣,只守着彼此安稳度日。
阳光正好之时,苏砚珩喜欢坐在湖边吹风看花,指尖轻轻拨弄路边柔软的花草,眉眼间满是恬淡安逸。裴烬言便静静陪在一旁,或是安静聆听他轻声诉说心事,或是伸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任由清风拂过发丝,岁月安静绵长。
这般安稳幸福的光景,是两人曾经梦寐以求的日常,失而复得之后,彼此都格外珍惜,恨不得将每一分每一秒的温情都牢牢攥在手心。
甜蜜温情铺满了朝夕日常,可潜藏在心底的浅浅酸涩,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悄然浮现。
那日两人闲谈间,无意间聊起从前两人新婚不久无忧无虑的甜蜜时光,说起那时彼此毫无猜忌、满心赤诚相待,信息素整日缠绵相融,日日缠绵相伴,没有争吵,没有隔阂,更没有冰冷的猜忌与伤害。
说起那些无忧无虑的过往美好,苏砚珩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淡淡的怅然,周身原本明媚柔和的杏色信息素,也悄然低沉了几分,染上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那些纯粹无忧的美好终究已成过往,再也回不到最初那般毫无瑕疵的模样。纵使如今两人和好如初,爱意依旧浓烈,可中间隔着一段刻骨铭心的伤害,隔着无数个独自落泪难眠的夜晚,隔着数不清的委屈与煎熬,这些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过往,早已在心底刻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可以放下怨恨,可以选择原谅,可以重新依偎在爱人身边安稳度日,却再也无法彻底当做那段灰暗的日子从未发生过。
察觉到身边人情绪骤然低落,裴烬言立刻收敛话语,不再追忆往昔美好,心头涌上浓浓的酸涩与愧疚。他清楚知晓少年心底所想,明白这份怅然从何而来,是遗憾过往留有缺憾,也是难以彻底释怀曾经受过的苦楚。
他轻轻收紧怀抱,将人牢牢拥紧,醇厚温和的雪松信息素缓缓溢出,温柔地安抚着对方低落的情绪,低声满是歉意地开口:“是我不好,不该提起这些惹你心绪低落。”
“从前是我亲手打碎了我们所有安稳美好,让你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苦楚,是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过错。”
苏砚珩轻轻摇了摇头,靠在他怀中轻声轻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我没有怪你,也早已放下所有怨气,只是偶尔想起从前走过的弯路,想起那段独自熬过来的艰难日子,心里总会忍不住微微发酸。”
“我很珍惜现在我们安稳相伴的日子,也满心欢喜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只是心底终究留下了一点缺口,偶尔触碰,依旧会泛起浅浅的难过。”
他说得坦然又真诚,没有丝毫刻意矫情,和好之后的心境便是如此,爱意未减,深情依旧,可心底的伤痕未曾彻底痊愈,残留的酸涩情绪便会时常萦绕心头。
裴烬言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虔诚,满心皆是疼惜:“我都懂,我全都明白。”
“往后余生,我不会再刻意逼迫你彻底遗忘过往,也不会强求你立刻抹平所有伤痕。那些你受过的苦,熬过的难,我都一一记在心底,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用加倍的温柔与偏爱,一点点填满你心底所有空缺,慢慢抚平你所有的遗憾与心酸。”
“从前我缺席了你所有难熬的时光,往后余生,你的每一丝情绪,每一次心绪起伏,我都会牢牢陪伴在侧,慢慢治愈你心底所有的旧伤。”
温柔真挚的话语落在耳畔,抚平了苏砚珩心底翻涌的落寞情绪,他微微仰头,望着眼前满眼皆是自己的爱人,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心中暖意与酸涩交织缠绕,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臂,主动紧紧抱住裴烬言的腰身,将脸颊深深埋进对方温暖的怀中,默默汲取着独属于自己的安稳与暖意。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逝,两人的相处愈发自然亲昵,褪去了所有隔阂与试探,渐渐找回了往日情侣间该有的甜蜜与亲昵。裴烬言会记得他所有的小喜好,会在他情绪低落时耐心安抚,会在他身体稍有不适时紧张万分悉心照料,会把所有的温柔与细心全都倾注在他一人身上。
苏砚珩也渐渐彻底敞开心扉,放下了心底所有的戒备与怯懦,敢在对方面前展露自己所有的小情绪,敢肆意撒娇示弱,敢毫无顾忌地依赖依靠,身为Omega本该有的柔软与明媚,一点点重新尽数展露出来。
只是每到阴雨天,或是夜深人静独处之时,从前被囚禁独处、被冷言相待的零碎画面,依旧会零星在脑海中闪过,后颈的腺体偶尔还会泛起一丝细微的紧绷感,往日被强势Alpha气息压制的淡淡惶恐,依旧会隐隐浮现,转瞬即逝,却足以勾起心底浅浅的酸涩。
每当这时,裴烬言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无需过多言语,只需默默将人拥入怀中,用最温和安稳的信息素包裹安抚,静静陪着他熬过这片刻的心绪低落。
他从不催促,从不急躁,心甘情愿陪着爱人慢慢治愈心底的旧伤,接纳他所有残存的不安与怅然。
夜色渐浓,晚风轻拂民宿窗棂,屋内灯火柔和温馨。如今两人早已恢复同榻而眠的安稳日常,再也没有了往日分房而居的冷清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