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停,夜色深沉。
方才山道马车惊覆的慌乱过后,宋墨一枪斩断惊马缰绳,稳稳拦下失控车马。他一身东宫未褪的霜甲,血色隐凝,白发覆雪,立在茫茫风雪之中,清冷孤绝,一如剧版当夜乱世初定的模样。
窦昭从倾覆马车中脱身,久病之躯经此颠簸,气息愈发虚弱,脸色惨白如霜。妥娘慌忙搀扶,惊魂未定。
身侧,窦笙紧紧攥着姐姐衣袖,纤弱身子微微发颤。她自小体弱不经风雪,方才翻车一瞬,她本能全然护住窦昭,此刻鬓发散乱、肩头落雪,却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姐姐身侧,安静温顺,不吵不怯,只默默担忧。
纪咏缓步上前,白衣僧衣落满碎雪,看着狼狈脱身的窦昭,开口是剧版原台词:
“窦娘子身染沉疴,夜寒路险,这般天气,你主仆无处可去。”
他抬眸看向身侧立雪未动的宋墨,从容续道:
“将军既已出手相救,不如送她们一程。此地最近可避风雪、避城禁搜捕之处,唯有万佛寺。”
宋墨垂眸看向气息孱弱的窦昭,声线冷淡,完全贴合剧版神态:
“随我来。”
他不多言,转身引路。
一行人踏着深雪,连夜行往京郊万佛寺。
此刻皇城刚经东宫喋血,旧朝震动,全城戒严,四处搜捕。万佛寺地处僻静,香火零落,又是佛门清净地,素来不涉朝堂纷争,亦是纪咏修行之所,是剧版里唯一能暂藏罪臣、避祸藏身的安全之地。
山路积雪皑皑,寒风割面。
窦笙一路紧紧跟着窦昭,走得轻缓安静。她不懂今夜宫变惊天变局,不懂宋墨一身血仇、满身罪名,只记得风雪倾覆之际,是这满身杀伐戾气的少年,伸手接住了坠落绝境的姐姐。
她一路默默回望身前那道挺拔孤冷的背影,心底干净动容,却从不敢上前打扰,只乖乖随行。
抵达万佛寺山门,夜雪覆阶,古寺沉寂。
纪咏先行叩门,寺门缓缓开启,圆通住持执灯而出,灯火昏黄,映得老僧慈和沉静。
住持见是纪咏,又望见身后立着的宋墨,眼底了然,轻声叹道:
“今夜京华风雷异动,老衲已知。将军引来故人避祸,佛门无拒善之理。”
宋墨立于阶下,甲未卸、雪满身,神色淡漠:
“叨扰住持。暂借宝地容她们栖身一宿。”
住持颔首侧身让路:“请入。寺中清净,可避官兵搜捕。”
众人入寺,殿内檀香静谧,隔绝了宫外漫天风雪与杀伐动荡。
宋墨并不入内殿久留,他身负宫变残局、朝堂未定、追兵未远,只将窦昭三人安置妥当,便转身立在院中廊下,独自伫立风雪里,神色沉冷,默然思忖。
今夜他一剑断储君冠带,报了定国府血海前仇,可太子临终那句“你报错了仇、另有隐情”,如梗在喉,盘旋不去。
旧案迷雾、陈年冤情、未尽真相,压在他心头。
内殿暖处。
窦昭静坐调息,一夜接连经历侯府背叛、生母惨死真相、宫变乱世、山道惊魂,心神俱疲,却依旧清醒自持。
妥娘替她拢好衣袍,低声宽慰。
一旁,窦笙静静立在窗边,透过窗棂,望着院中独立风雪的少年身影。
寺内灯火温柔,世间风雪凛冽。
旁人皆知宋墨是今夜闯宫弑储、倾覆朝局的逆臣,是人人畏惧的修罗魔头。
唯独窦笙,隔着一室暖光,看他孑然立雪、无人相伴、满身孤凉。
她依旧胆怯、依旧安静,依旧不懂权谋恩怨、血海沉冤。
只是心底那一点柔软的感念,在万佛寺的清寂夜色里,悄悄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