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被押入天牢,长乐公主被打入冷宫。金銮殿上的风波看似平息,但苏晚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皇帝并未重赏他们,只是赐了些金银,便匆匆将二人打发回听潮阁在京的临时驻地。这种刻意的疏远,让苏晚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帝王皆是如此。
当夜,暴雨暂歇。
苏晚独自坐在窗前,反复查看那张从柳文渊手中接过的火药部署图。图纸上的标记清晰,但越是清晰,她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危,”苏晚唤了一声。
角落里,谢危正在擦拭那把短刃,闻声抬头,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为了在那场爆炸中生还并擒住赫连铁树,他强行透支了精血,伤势远未痊愈。
“你看这里,”苏晚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记,“这是京郊的豹房。图纸上说靖王在这里囤积了火药。但豹房是先帝练丹的地方,地处偏僻,周围都是荒山,就算炸了,又能威胁到谁?这与他要炸毁驻军大营的说法,根本矛盾。”
谢危走近,目光扫过图纸,眉头紧锁:“除非,火药是幌子。”
“对!”苏晚猛地站起,“火药是真的,但目标不是驻军。靖王真正想炸的,是皇宫!或者说,是正在去往豹房途中视察的皇帝!”
只有炸死皇帝,靖王才有理由以“平乱”之名登基。而嫁祸给听潮阁,只是为了事后清理江湖势力做准备。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苏晚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谢危:“小心!”
“叮!”
一枚袖箭钉入桌案,箭尾绑着一张纸条。
谢危取下纸条,展开一看,只有四个字,却是用血写的:
“宫中有鬼。”
二人脸色一变。宫中有鬼?难道靖王还有后手?或者是……幽墟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现身?
没有任何犹豫,谢危抓起外袍:“走。”
苏晚也迅速换上夜行衣。他们必须再次入宫,无论多么危险,都要查清真相。
这一次,皇宫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
两人避开巡逻的禁军,潜入了冷宫——长乐公主被关押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冷宫内,长乐公主躺在血泊中,早已断气多时。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形容的怪物。致命伤只有一处,咽喉处一个细小的血洞,手法干净利落,与幽墟的“惊鸿”一系截然不同,更为阴毒诡异。
“这不是谢家的刀法。”谢危蹲下身,检查伤口,“这是西域‘血影楼’的手法。幽墟什么时候和西域杀手勾结在一起了?”
苏晚环顾四周,在长乐公主僵硬的手指旁,发现了一个用血画出的奇怪符号——一个扭曲的“枭”字,但下面多了一只脚。
“这是‘枭’的标记,但变了形。”苏晚沉声道,“看来,靖王也只是棋子。真正的‘枭’,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操控着血影楼和幽墟的人。”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火光。
“在那里!别让刺客跑了!”
禁军再次包围了冷宫。
谢危拉着苏晚,躲进暗处。透过窗棂,他们看到带队前来的,竟是皇帝的亲信大太监,曹公公。
曹公公看着长乐公主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拖走吧,就说刺客畏罪自杀。至于那两个江湖余孽,传朕旨意,格杀勿论。”
苏晚和谢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皇帝?不对,如果是皇帝,何必杀长乐公主灭口?除非……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皇帝,或者是被控制了?
“看来,”谢危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们刚才在金殿上,面对的根本不是真正的胜利。真正的敌人,已经混进了皇宫的核心。”
这局棋,从江湖杀到朝堂,现在,竟然变成了在皇宫里躲避追杀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