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彻底伤透心之后的林晚,终于慢慢学会了放手和清醒。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控制不住目光追随着江叙的身影四处游走;不再下课鼓足勇气主动转过身找他搭话聊天;不再悄悄提前给他准备温热牛奶常备感冒药;不再小心翼翼收藏他所有零碎的小物件;不再为了那一点点渺茫希望,一而再再而三放低自我卑微讨好。
她把那份滚烫炙热、坚持了整整一个青春的喜欢,狠狠用力按压埋藏到心底最深处,死死封闭封锁,不再轻易触碰,不再轻易外露。
上课的时候,她专心致志低头听课刷题,目光稳稳落在课本试卷之上,再也不会偏移一分,再也不会悄悄落在前方那个熟悉背影上面。下课之余,她安静坐在自己座位之上刷题背书,不和人打闹闲聊,不关注外面任何流言是非,沉默寡言,安安静静做好自己。
面对江叙迎面走来,她面色平静不起波澜,目不斜视径直走过,淡然疏离,仿佛两人只是毫不相干的普通陌生人,再也没有半点多余情绪波动。
曾经眼底那片独独属于江叙的星光,一点点黯淡熄灭,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平静淡漠,毫无涟漪。她不再期待,不再幻想,不再执着,不再难过,慢慢习惯没有心动没有期盼的平淡日子,慢慢学着把重心全部放回自己身上。
林晚悄无声息的巨大转变,最先敏锐察觉发现的人,正是江叙本人。
他早已习惯身后永远有一道执着追随的目光,早已习惯抽屉里时不时出现的温热牛奶,早已习惯时不时主动传来的搭话问候,早已习惯那个永远围着自己小心翼翼打转的小姑娘。
可忽然之间,所有习惯全部消失不见。
身后再也没有那道坚定不移追随的视线,课桌抽屉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任何小惊喜小关心,路上再也不会偶遇刻意等候的身影,身边再也没有那个笨拙主动靠近的人。
巨大的落差瞬间席卷笼罩住江叙,让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慌乱、不安、空落和后悔。
他开始不由自主下意识频频回头,目光总是不受控制落在林晚安静单薄的背影之上,时时刻刻留意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看见她脸色苍白身体不适,会悄悄跑到药店偷偷买来感冒药暖宝宝,悄悄藏在口袋,却始终找不到合适时机送出。听见班里有人私下悄悄议论嘲讽林晚,他会第一次主动站出来开口维护制止,不许任何人随意欺负诋毁她。
明明满心在意,满心牵挂,满心想要靠近弥补,偏偏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执拗死死困住自己。他始终死活不愿意主动低头道歉,不愿意放下身段好好温柔解释,不愿意拉下自尊主动示弱求和。
他明明想要靠近,偏偏还要故作冷淡;明明满心后悔,偏偏还要嘴硬伪装;明明害怕彻底失去,偏偏还要坚持死撑面子。
只能用更加别扭偏执、更加笨拙奇怪的方式,小心翼翼一点点试探靠近,想要暗示自己的心意,想要等着她主动回头。
可被伤透的林晚,早就已经彻底心寒。过往一次次的冷漠忽视,一次次流言伤害,一次次不分青红皂白的绝情指责,早就把她那份真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她早已没有多余勇气,再一次主动奔赴,再一次自取其辱。
任凭江叙暗中如何在意牵挂,如何笨拙试探,如何满心后悔,她始终平静疏离不为所动,保持稳稳当当的距离,绝不靠近,绝不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别扭后悔暗中观望,一个心冷彻底坚决远离。明明彼此都藏着牵挂,却硬生生被误会和高傲阻隔分开,越走越远,渐行渐远,慢慢走向两条完全相反的人生道路,再也无法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