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遍洒青云群山,云海翻涌缭绕在奇峰峻岭之间,整座宗门沐浴在暖意融融的朝晖里,晨练之声此起彼伏,随处可见潜心修行的弟子,一派平和兴盛之景。
可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风波暗涌。
昨日秘境历练结束,众多弟子陆续归宗,凌玄孤身横扫数批围杀之人,以淬体六重境界力挫四名半步凝气核心弟子,最后安然无事走出秘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一夜之间,飞速传遍青云宗内外每一处角落。
此事一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外门弟子个个心神震动,昔日人人都能随意欺辱的底层杂役,如今已然成长到这般骇人地步,强悍实力震慑众人,再无一人敢心生半分轻视。内门不少天资出众的年轻一辈,亦是心生忌惮,暗自将凌玄视作同辈之中最难招惹的劲敌,不敢轻易与之结怨。
宗主云沧得知秘境之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暗自欣喜不已。他本就格外看重凌玄身上的混沌天命根骨,如今亲眼见证对方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沉稳心性与强横战力,越发确定此人未来潜力无穷,定然能够成为撑起青云宗未来的顶尖人物,心中庇护之意愈发浓重。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宗门深处几处幽静长老府邸之内,气氛却是压抑沉闷,没有半分晨起的闲适安逸。
废掉修为、终日郁郁寡欢的苏玄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枯黄憔悴,早已没了往日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势,听闻秘境之中自己派出的心腹弟子尽数惨败负伤而归,连半点凌玄的皮毛都未曾伤到,顿时气得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苏玄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嘶哑的怒吼声在屋内回荡,“四人联手皆是半步凝气修为,竟然连一个区区淬体六重的少年都制服不了,反倒尽数被打成重伤,简直丢尽了我等颜面!”
守在一旁侍奉的下人不敢出声劝阻,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怒火。
苏玄身旁几名平日里与他交好、暗中结成一派的老牌长老,此刻也是面色阴沉,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难看至极。
此次秘境暗中出手,是几人一同商议定下的计策,原本打算借着秘境无人管束的机会,一举除掉凌玄这个心头大患,永绝后患,顺便夺取其身上逆天机缘,可万万没想到计划全盘落空,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折损数名得力心腹,平白折损自身势力。
“苏长老息怒,事已至此,动怒也无济于事。”一名白发长老是几人之中资历最深之人,心思最为深沉老练,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我们原本以为凌玄只是空有绝世天赋,实战经验浅薄,靠着几分诡异身法逞凶,如今看来,此人远非我们想象之中那般简单,心性沉稳,对战经验老道,实战能力远超同阶,实在难以对付。”
另一名面容刻薄的长老满脸不甘,沉声说道:“此子崛起速度实在太过迅猛,短短时日从一介杂役一跃成为宗主亲传,如今又在秘境之中展露锋芒,声望日渐高涨,再任由他这般稳步成长下去,不出数年,整个青云宗之内,恐怕再无人能够制衡得住他,到时候我等昔日所作所为,迟早会被他一一清算。”
几人心中都十分清楚,他们早年便与苏玄狼狈为奸,暗中做下不少徇私舞弊、打压异己之事,不少黑料都攥在彼此手中。从前凌玄身份低微不足为惧,如今对方实力暴涨,又深得宗主信任偏袒,一旦凌玄站稳脚跟,手握足够权势,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他们这群人。
放任其成长,无异于自掘坟墓。
“秘境之中出手失败,往后再想寻如此隐秘的机会暗中下手,已是难如登天。”白发长老目光沉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既然私下动手行不通,那我们便光明正大,在宗门之内堂堂正正发难。”
“如今宗门之内不少弟子都对凌玄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心生不满,觉得他资历浅薄不配享受宗门最优资源,我们正好借着众人心中的不满情绪,联合一众长老,前往主峰大殿面见宗主,当众弹劾凌玄,罗列其种种过错。”
“其一,他行事张扬霸道,心胸狭隘,无故废掉外门天才赵峰修为,心胸狭隘,肆意残害同门;其二,秘境历练之中狠辣出手,重伤多名同门弟子,手段残忍,无视宗门门规;其三,此人来历不明,身上暗藏诸多未知秘密,身怀不明上古异宝,心思叵测,恐会给青云宗引来未知祸端。”
一条条罪名有条不紊被罗列而出,字字句句都直指凌玄短处,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全是刻意捏造、夸大其词的无端指责。
苏玄闻言,浑浊的双眼之中瞬间亮起一抹精光,压抑多日的阴郁一扫而空,连连点头附和:“此计甚好!宗主纵然偏爱凌玄,却也不能全然无视一众长老的联名劝谏,更不能不顾全宗门弟子的舆论非议。只要我们一众实权长老联手施压,就算是宗主,也不得不顾及众人颜面,对凌玄加以惩戒打压!”
只要能够借机削去凌玄身上的特权,剥夺其修炼资源,打压其声望气焰,切断他快速崛起的门路,日后想要再伺机动手,便会轻松许多。
几人迅速达成一致,当即整理衣冠,召集平日里依附自己派系的一众长老,浩浩荡荡成群结队,气势汹汹朝着主峰宗主大殿走去。一时间,宗门之内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不少弟子察觉到异样,纷纷私下议论,都知晓一场针对新晋天骄凌玄的风波,已然正式爆发。
此刻的凌玄尚且身在自己的木屋之中,对外界一众长老联合发难的事情一无所知。
经过一夜静心闭关苦修,他已然稳稳将境界稳固在淬体七重,肉身经过灵气反复淬炼,变得愈发坚韧强横,浑身充满源源不断的磅礴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厚重沉稳的威势,体内经脉宽阔通畅,灵气运转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阻碍。
除此之外,他将从上古玉符之中参悟得来的残缺心法反复研读揣摩,彻底融会贯通,与自身原本修炼的宗门基础功法相互融合互补,取长补短,让自身修行根基变得愈发扎实牢固,日后突破更高境界的阻碍,也随之减少大半。
除此之外,凌玄还借着空闲时间,仔细梳理回忆起前世诸多被自己遗忘的机缘线索。
青云宗周边百里之内,潜藏着不少隐藏灵地、无人发现的妖兽巢穴,还有散落遗失的武道秘籍与天材地宝,这些机缘在前世大多被各大长老、内门顶尖弟子瓜分占据,自己从前身份低微,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重活一世,这些散落在各处的机缘,都成了他快速提升实力最好的助力。
正当凌玄静下心来,打算规划接下来一段时日的修行计划,外出探寻周边隐藏机缘之时,木屋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凌玄师兄,宗主传唤,请你即刻前往主峰大殿议事。”门外传来一名少年弟子恭敬的声音,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不安。
凌玄闻声缓缓起身,心中瞬间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昨夜秘境之中重创一众长老心腹,今日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宗主紧急传唤,十有八九便是一众长老联手发难,想要在大殿之上公然针对自己。
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紧张,淡淡应声:“知晓了,我即刻便去。”
整理好身上简朴青衫,凌玄推开木门,从容不迫顺着山间石阶,一步步朝着青云宗最高处的主峰大殿走去。沿途不少弟子见到他路过,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眼神之中夹杂着担忧、好奇、敬畏等诸多复杂情绪,人人都知晓主峰大殿此刻气氛凝重,一场激烈的对峙在所难免。
一路行至主峰大殿之外,还未踏入殿门,便已然能够清晰感受到大殿之内压抑到极致的沉闷气氛,一道道充满敌意与审视的目光,隔着殿门遥遥投射而来,锋芒逼人。
凌玄神色淡然,脚步沉稳,径直抬步走入宏伟庄严的宗主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主位之上端坐着青云宗宗主云沧,此刻他面色平静,眉眼之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与为难,显然早已被一众长老轮番劝谏许久,陷入两难境地。
大殿两侧,密密麻麻站立着十余位宗门实权长老,平日里极少齐聚一堂,今日却是尽数到场,众人个个面色严肃紧绷,目光齐刷刷落在刚刚走入大殿的凌玄身上,眼神冰冷,满是指责与不满,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般阵仗,显而易见,摆明了是早早设好局面,就等着他前来当众对峙。
“弟子凌玄,见过宗主。”凌玄不卑不亢,对着主位之上的云沧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举止从容得体,没有半分局促慌张。
不等云沧开口言语,下方一名资历较老的长老率先站出身来,目光凌厉直视凌玄,率先开口发难,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大殿。
“凌玄,你可知罪?”
凌玄抬眸淡淡看向对方,语气平静从容:“弟子不知,还请长老明示,不知我身犯何罪。”
“好一个不知罪过!”那名长老厉声呵斥,满脸义正言辞,“你自崛起之后,心性日渐骄纵蛮横,目中无人,先是不顾同门情谊,狠心废掉外门弟子赵峰一身修行,断其武道前路,手段何其残忍!而后此番秘境历练之中,更是肆意妄为,出手狠辣无情,接连重伤数十名同门弟子,视宗门门规如同虚设,肆意践踏同门情义,此事全宗上下人人皆知,你还敢狡辩否认?”
话音落下,一旁其余长老纷纷顺势附和出声,你一言我一语,接连不断指责凌玄行事过激,性情暴戾,仗着自身天赋出众便横行霸道,扰乱宗门秩序。
一时间,无数指责声接连不断涌向凌玄,句句诛心,刻意将他塑造成一个恃才傲物、心狠手辣、目无尊长的狂傲后辈形象。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轮番指责,凌玄始终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从容淡定,没有急于开口辩解,耐心听完所有人的指责之言,面上始终波澜不惊,不见半分怒意。
等到众人尽数停下话语,大殿之内恢复安静之后,凌玄这才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有力。
“诸位长老所言,看似句句在理,实则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一众长老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万万没想到凌玄身处如此被动局面,依旧敢当众直言反驳,丝毫没有退让示弱之意。
凌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众人,不畏惧任何一道冰冷审视的目光,从容开口一一辩驳。
“先说废掉赵峰修为一事,从前我身处外门杂役房之时,便常年遭受赵峰无端欺凌打压,抢夺修炼资源,肆意羞辱折辱,百般刁难从未停歇,往日种种恶行,众多外门弟子皆可作证。此番秘境之前,他依旧不知悔改,联合一众弟子心怀歹念,蓄意寻衅滋事,数次公然对我出手挑衅,蓄意行凶在先,我出手反击自保,实属情理之中。”
“我念及同门一场,未曾取其性命,仅仅废掉其一身修为,已然手下留情,算是仁至义尽,何来肆意残害同门一说?”
一番话语有理有据,将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瞬间堵住众人指责的言辞。
紧接着,凌玄话锋一转,继续开口说道:“至于秘境之中重伤一众同门弟子之事,更是无稽之谈。秘境之内危机四伏,厮杀掠夺本就是常态,我从未主动招惹任何人,向来一心探寻机缘潜心修行,从不参与旁人纷争。”
“先前一众外门弟子,之后又是诸位长老麾下核心弟子,皆是受人指使,提前设下埋伏,组团围杀于我,杀机滔天,招招欲取我性命,我身处绝境之中,为保全自身性命,只能出手奋力反击自保,所有争斗皆为被动反抗,绝非我主动寻衅挑事。”
“若是换做在场任何一位长老或是同门弟子,身陷数十人联手围杀的死局之中,难道还要束手就擒,任由他人肆意宰割不成?”
凌玄反问出声,语气掷地有声,句句直击要害,将所有无端指责尽数推翻。
一席话落下,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一众开口指责的长老顿时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言辞继续辩驳。
众人心中心知肚明,秘境之中派人围杀凌玄一事,本就是他们暗中谋划安排,原本以为此事做得极为隐秘,不会泄露分毫,没想到凌玄竟然如此坦荡,当众直接将实情全盘托出,丝毫没有半分畏惧忌惮。
此事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当众深究起来,理亏之人反倒是他们这群身居高位的长老,到时候颜面尽失,还会落得一个蓄意残害后辈天骄的罪名,得不偿失。
主位之上的宗主云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心中所有疑虑尽数解开。他本就聪慧通透,早已隐约猜到秘境之中的争斗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此刻听完凌玄一番条理清晰的辩解,彻底弄清了事情全部来龙去脉。
知晓是一众长老心怀私怨,暗中派人蓄意围杀在先,凌玄出手自保在后,错不在少年身上。
“诸位长老,此事真相已然明了。”云沧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威严,目光看向下方一众面色尴尬的长老,“秘境之中纷争本就混乱难断,凌玄身处险境出手自保,并无过错。往日赵峰常年欺凌同门,早已触犯门规,凌玄出手惩戒,也算理所应当。”
“往后宗门之内,所有人一律平等相待,禁止私下结党营私,蓄意寻衅争斗,更不允许身居长辈之位,暗中授意门下弟子残害同辈天骄,扰乱宗门安稳秩序。”
宗主话语一出,已然摆明立场,当众偏袒维护凌玄,驳回了一众长老想要惩戒打压凌玄的所有诉求。
一众长老见状,心中满是憋屈不甘,却再也不敢继续当众执意发难。宗主态度明确,道理情理尽数都不在自己这边,再继续纠缠不休,只会引得宗主彻底不满,得不偿失。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浓浓的无奈与忌惮,最终只能压下心中满腔怨气,默默低头不再言语,这场声势浩大的长老联名发难,还未真正掀起风浪,便已然宣告落败收场。
大殿之中的紧张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云沧目光落在凌玄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轻声叮嘱道:“你天资绝世,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日后修行之路切记收敛锋芒,沉稳行事,尽量少与人产生无谓纷争,专心潜心修炼即可,宗门之内,自有本座为你撑腰庇护。”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凌玄微微躬身行礼,从容应下。
这场大殿对峙风波彻底落下帷幕,一众心怀歹念的长老此番非但没能打压到凌玄分毫,反而当众落了下风,颜面尽失,心中对凌玄的忌惮与恨意,越发深重。
凌玄心中十分清楚,今日之事看似安稳平息,实则只是暂时压下矛盾,这群人心胸狭隘,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暗中的算计与针对,只会越来越多,绝不会轻易断绝。
离开主峰大殿,走在下山的石阶路上,山间清风拂面而来,凌玄神色沉静,心中早已做好万全打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宗门内部派系纷争难以彻底避免,处处皆是暗流算计,那自己便不再一味隐忍退让。
往后行事,外持平和礼数,内藏锋芒利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再敢蓄意加害,便无需再手下留情。
如今自身已然突破至淬体七重,实力稳步提升,手中手握上古玉符,又熟知周边无数机缘所在地,接下来无需再拘泥于宗门之内的纷杂争斗。
暂且避开宗门内部的是非漩涡,外出游历历练,四处搜寻天材地宝,快速积攒实力,冲击凝气境,才是眼下最为紧要之事。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敌对势力,才能真正做到无惧一切暗流算计,彻底摆脱旁人的束缚与制衡,真正亲手执掌属于自己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