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谢必安手腕间的锁魂银链骤然破空而出,莹白灵力汹涌迸发,化作一道坚实厚重的屏障,硬生生稳稳挡下这致命一击。绚烂斑斓的七彩灵光四下飞溅飘散,细碎光屑漫天飞舞,柔和又耀眼的光芒尽数映照在谢必安苍白坚毅的侧脸之上。
这一刻,深藏内敛的强悍实力尽数展露无遗,明明身受重伤,出手之时依旧力道磅礴,沉稳且极具震慑力。
安南月怔怔望着前方挺拔坚韧的背影,漫天七彩粉尘萦绕在她身侧缓缓浮动,她微微睁着双眼,目光紧紧黏在兄长身上,心底满是茫然与震撼,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平日里温柔宠溺自己的兄长,竟有着这般强悍无比的力量。
硬扛下这凶险一击后,谢必安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残存气力,抬手熟练挥动锁魂银链,银链带着凛冽阴气直直朝着魇面猼訑缠去。
他薄唇轻启,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低喝:“勾魂!”
银链瞬间锁住凶兽本源魂魄,一股柔和力量缓缓剥离而出。
待魂魄虚影浮现的刹那,周遭戾气尽数消散,哪里还有半分阴森可怖的模样,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只身形小巧、模样软糯温顺的雪白小羊。
谢必安望着眼前温顺乖巧的小家伙,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错愕不解,低声喃喃自语:“啊……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谢必安半跪在地,气息尚且紊乱,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目光怔怔落在那团小巧绵软的身影上。
方才凶煞可怖的魇面猼訑褪去戾气,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羊羔,模样圆滚滚的,瞧着软乎乎一团,像颗乖巧的小卤蛋,口中不停发出软糯的咩咩轻鸣。
他眉峰微蹙,语气裹着浓浓的疑惑,轻声喃喃:“难不成……引发此番异动的源头,便是这小家伙?”
画面转瞬切换至忘川河道深处。
范无救静立于翻涌的河面之上,身姿挺拔孤冷,手中紧握寒光凛冽的镇魂长矛,手臂不断用力挥舞挥动,正奋力清理着不断从水底探出、胡乱肆虐的无数鬼手。
河面之上水花肆意飞溅,层层浪涛翻涌激荡,场面纷乱又激烈。数不尽惨白枯朽的手臂层层叠叠不断涌现,密密麻麻铺满天际,原本澄澈的河水早已被浓重怨气浸染,化作一片暗沉浑浊的墨黑色,水中浸染着斑驳刺目的猩红血色,触目惊心。
范无救凝神应对,眉宇间染着几分凝重,低声自语:“怎会越来越多,必须尽快清理干净。”
话音未落,一只力道极强的枯冷鬼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猝不及防的力道骤然拉扯,范无救身形一滞,整个人瞬间被猛地拽入幽深冰冷的水底。
坠入河水的刹那,墨色衣袍顺着水流肆意舒展飞扬,宽大的衣袂在水波里层层漾开,头顶制式官帽脱离发髻,伴着细碎水雾悠悠飘荡。乌黑绵长的发丝散乱开来,顺着水流轻柔浮动,粼粼水光折射出清冷剔透的光泽,波光流转,勾勒出清俊冷冽的轮廓,凶险之中,竟透着一种破碎又极致的美感。
暗流不断裹挟着身躯,无数鬼手层层围拢而来,范无救从容不迫,侧过俊美侧脸,指尖飞快捻诀,瞬间祭出控水法诀。
一层清透莹润的水光结界骤然笼罩周身,方才浸湿衣衫的河水尽数被隔绝在外,转瞬之间,身上衣衫迅速褪去湿意,恢复干爽利落,稳稳悬浮在密密麻麻无数鬼手之上。
脚下是无边无际漆黑暗沉的水域,万千怨魂之手交错纵横,暗红血色隐隐蔓延交织,诡谲又带着独一份阴森。
范无救垂眸俯瞰脚下密密麻麻的怨灵,赤红眼眸深处凝满沉沉忧虑,低声缓缓呢喃出声。
“怨灵数量早已远超寻常,周身怨气厚重刺骨,它们早已脱离普通亡魂的范畴,尽数化作凶戾不散的怨灵……这冥府地界,当真愈发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