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救闻声抬眸,赤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浅疑惑,似乎也有些不记得了。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
安南月瞬间来了兴致,立刻拽住两人的衣袖,晃着小小的身子不停催促。
“什么趣事呀七爷,快讲给我听听!”
谢必安望着她急切好奇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缓缓道出那段往事:
幼时的安南月性子散漫恣意,整日逍遥无拘,在偌大阴司里四处游荡串门,性子活泼又跳脱,每每闹出各样事端,总让身边一众亲友束手无策,时常为她头疼不已。
她最爱往奈何桥旁孟婆的居所闲逛,整日黏着和蔼的孟婆玩耍,来去自在,毫无拘束。
这一日,小安南月踏着轻快步子,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踱进孟婆屋内。屋内暖意融融,桌案之上静静摆着一碗汤药,色泽是清透温润的琥珀色,汤底泛着淡淡的莹润微光,雾气袅袅萦绕,看着清甜甘冽,宛如人间上等鲜果酿出的蜜露果汁,色泽诱人,香气淡淡弥散开来。
年幼的安南月看得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那碗汤药,喉间不自觉滚动,馋得险些流下口水,满心满眼都想着品尝一番,再也挪不开脚步。
她趁着孟婆一时不备,悄悄凑上前,小心翼翼端起碗盏,仰着脖颈便大口大口饮了起来,清甜微涩的滋味入喉,只觉得新奇有趣,全然不知这是斩断前尘、遗忘过往的孟婆汤。
彼时另一边,谢必安正静静查看阴司传讯灵屏,灵屏光影流转,弹出两道来自孟婆的消息,字句带着几分闲散笑意:
【你们家这位小祖宗早就跑到我这儿来了,此刻正趴在一旁熟睡呢。】
【方才偷偷喝了满满一碗孟婆汤,这会儿嘴角还冒着细碎白沫,模样呆呆傻傻的,格外可爱。】
消息末尾,还跟着一个软乎乎的笑脸表情包。
孟婆早已见惯安南月调皮模样,只当是孩童寻常顽劣趣事,并未放在心上,只随口告知一声,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谢必安看清讯息内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笑意骤然褪去,心底猛地一沉,短暂无语愣神过后,当即拔高声调,惊慌失措地尖叫出声。
一旁的范无救正闲适坐着,指尖捻着扑克牌慢悠悠把玩,姿态慵懒淡然,闻言立刻抬眸。
谢必安慌乱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语气焦灼万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小黑!快快快走!小南她出事了,怕是性命堪忧!”
二人不敢耽搁,急匆匆一路奔赴孟婆居所。刚踏入屋内,便看见小小的安南月静静躺落在地面,神色安详静谧,一旁倒扣着洒落汤药的杯盏,汤药渍迹浅浅晕开,画面看着惊心动魄。
谢必安见状瞬间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地围着安南月打转,焦急地连声呼喊:“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小南千万不能有事啊!”
相较于多愁“伤”感、慌乱不已的谢必安,范无救始终神色沉静从容,不慌不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生死簿,指尖缓缓拂过泛黄纸页。
镜头缓缓聚焦在生死簿之上,一排排名字清晰罗列其上,陈斐君、悦小溪、司小南、撒贝宁、高阳……密密麻麻排布有序。
他目光淡淡扫视,很快寻到安南月三个字。
只因这丫头生性闹腾,每月总要闹出各样意外,屡屡魂魄离体险些陨落,次数多到数不胜数,阴司众人早已习以为常,索性早早便将她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彻底涂抹剔除,不受轮回生死束缚。
范无救动作干脆利落,抬手轻轻一捞,便将飘散在外的魂魄稳稳拘回,简单粗暴又娴熟地将魂魄径直推入安南月身躯之中。
不过瞬息功夫,方才毫无动静的安南月缓缓睁开眼眸,瞬间满血复活,安然无恙。
谢必安悬着的一颗心骤然落地,满眼皆是失而复得的动容与欣喜,连忙俯身轻轻护住她,语气满是庆幸:“太好了,小南,你无事便好。”
此刻的安南月尚且神智昏沉,眉眼懵懵懂懂,还未彻底清醒过来,迷迷糊糊伸出小手,摸索到一旁空了的杯盏,语气软糯含糊,带着未尽的馋意。
“唔……好喝,我还要再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