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哥哥来抓你了。”
清润和煦的嗓音悠悠响起,带着少年独有的轻快爽朗。
出声之人是一位白发少年,瞧着不过十八九岁模样,身姿挺拔修长,一头如雪般莹白的长发肆意披散肩头,未曾束起,飘逸出尘。一双澄澈透亮的冰蓝色眼眸温润柔和,眉眼生得俊朗利落,气质阳光开朗。左眼下方有一颗精美的痣。
他头戴白无常专属高帽,帽身素净,端端正正印着四字一见生财,古朴又带着地府独有的韵味。
一身衣衫以纯净素白为底,间杂着浅灰纹路剪裁得体,料子清雅飘逸,自带几分神圣清冷之感,腰间规整系着配饰,串起几枚古朴老旧的铜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阴司之人特有的装扮。
整座院落毗邻恢弘庄严的阎王殿,皆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古建筑,飞檐翘角,梁柱沉厚古朴,常年萦绕着淡淡朦胧阴雾,不见凡间刺眼暖阳,只有温凉幽幽的光晕笼罩四方。
院内摆放着老旧实木桌椅,案上燃着幽幽摇曳的烛火,火光昏柔,一旁规整摆放着祭祀所用的供品,散落着些许轻薄纸钱,处处皆是阴间独有的生活气息,古朴静谧,与世隔绝。
谢必安漫步行走在庭院之中,目光轻柔扫过四周,耳尖忽然捕捉到身后木柜里传来轻轻咚咚的响动,细碎又俏皮。
少年当即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狡黠的坏笑,声音扬了几分轻快:“嘿嘿,这下可被我察觉到动静了,找到你了。”
说罢他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拉开老旧木柜柜门,内里空空荡荡,并无预想之中藏着的小小身影,只有一只身形小巧的野鼠慌忙窜动逃窜而过。
这般景象稀松平常,幽冥地界年岁悠远,诸多古老生灵随处可见,早已是寻常光景。
谢必安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再次放轻脚步环顾周遭,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宽大的实木桌底。
只见小小的安南月正蜷缩躲藏在桌下,巴掌大的小脸扬起清甜软糯的笑容,眉眼弯弯,笑意纯粹又鲜活,模样娇俏灵动,惹人心生疼爱。那是毫无杂质的孩童笑意,明媚又治愈。
他静静伫立原地,目光温柔凝望着桌下嬉笑打闹的小女孩,心底翻涌着万般心绪,满心皆是柔软与怜惜。
心底默默轻叹,思绪绵长沉重:这孩子依旧这般乖巧可爱,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我多盼着她能永远这般肆意欢喜,不受世间疾苦侵扰,安稳顺遂度过岁岁年年。
可身在幽冥地界,生于阴司之中,命数早已天定,阴阳轮回,世事无常,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前路浮沉难测,终究难以如愿护她一世无忧。
“小南可真厉害,哥哥找了许久都寻不到你,到底藏在何处呀,哥哥都快要着急了。”
桌下的安南月听闻此话,当即忍不住抿着小嘴轻笑出声,清脆软糯的笑声萦绕在幽幽庭院里。
谢必安眸光一动,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快步俯身伸手,轻声笑道:“嘿嘿,这下可算是找到啦。”
话音落下,安南月立刻手脚麻利地从桌底钻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灵巧转身,迈开步子往前轻快奔跑。稚嫩清脆的嗓音扬在空气里,满是孩童独有的雀跃欢喜:“啊,抓不到我,抓不到我呀!”
她身形娇小玲珑,一身轻柔素绿典雅的衣裙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扬起,裙摆边角柔柔晃动,宛若翩跹飞舞的蝶翼,灵动又娇憨,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古旧院落之间,鲜活又明媚。
谢必安望着奔跑嬉戏的小小身影,轻声幽幽呢喃,语声怅然绵长。
“宿命已定,前路皆是难相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