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她

迪丽热巴转身走向门口。

安莉也曾夺走过许多人的生命，即使是被沈知言强迫的。

但罪恶暴露在阳光下时，她恐怕也逃不过一场审判。

或者，也正因此，沈知言刚才在劝说迪丽热巴时，才那么胸有成竹。

身后传来沈知言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喉咙。

迪丽热巴没有回头。

夜风吹过街道，带着夏天末尾的凉意。

她掏出手机，停在顾皑黎的号码上，却没有拨出去。

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试探着往下沉。

穿过那些冰冷的实验室画面，穿过那条黑漆漆的逃亡山路，穿过一扇又一扇落了锁的门。

在最深处，有一个很小的房间。

一个九岁的女孩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手里攥着一本破旧的小人书。

她抬起头，看着迪丽热巴。

她的脸和现在的安莉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更干净，更怯懦，更像一个真正的九岁的孩子。

她说

小女孩点了点头，把小人书抱得更紧了些。

她小声说

迪丽热巴在她面前蹲下来。

小女孩愣了一下。

迪丽热巴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小女孩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她指了指手里的小人书

小女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哭了很久，像是把攒了十几年的眼泪一次性流干。

迪丽热巴就蹲在她面前，没有催促，没有拥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等她哭完了，迪丽热巴站起来。

小女孩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话。

迪丽热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睁开眼睛，回到夜色中。

手机屏幕上，顾皑黎的号码还亮着。

她拨了过去。

迪丽热巴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着夜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她听见顾皑黎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回胸腔里。

他说，声音有点哑

迪丽热巴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收拾了八个罪有应得的人，这双手挖出埋藏在地下无人知晓的罪恶。

为死去的孩子发声。

这双手可以扭断别人的意志，也可以翻开一本破了皮的小人书。

她不是魔女。

故事的最后，也许她也只是普通人。

都市白领安莉。

远处有车灯亮起，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一道身姿挺立的人影，远远地望着她，轻声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