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迪丽热巴愣了一下。

他问的不是“他们把你当家人吗”，而是“你把他们当家人吗”。

语序之差，意思却完全不同。

他在试探什么？

她斟酌着回答

顾皑黎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像是在思考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迪丽热巴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

台灯，童话书，少年白皙的手指，身上淡淡的冷香，还有……记忆碎片中，那发自内心的，温馨的感觉。

闪回画面中的“她”，是迪丽热巴，还是安莉呢？

她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

顾皑黎的语气听不出失望，不知道对她的回答，信了几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迪丽热巴面前。

迪丽热巴迟疑了一瞬，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胸针。

银色的底座上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的月光石，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款式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迪丽热巴喉间一酸，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在心口肆虐。

她的身体，这具属于安莉的身体，在看到它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情感，一种混合着思念，眷恋和隐隐作痛的心酸。

顾皑黎的声音听上去很随意，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迪丽热巴合上盒盖，把它推了回去

顾皑黎没有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迪丽热巴注意到他用了“流拍”这个词。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迪丽热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那宽阔的肩膀和笔挺的脊背上停留了几秒。

她突然笑出了声。

调戏意味极重的，故作娇媚的话语，从她的唇齿间流出。

顾皑黎没有回头。

迪丽热巴收起了盒子，听见顾皑黎敷衍的回答后，她反而轻松了许多。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迪丽热巴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窗边的男人转过身来。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迪丽热巴却感觉那道目光里，藏着一双看破真相的眼睛。

他，看清安莉身体里真实的灵魂了吗？

片刻的沉默后，他说

然后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哑，像是在自说自话。

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