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高一落幕，藏起温柔

2021年1月20日 阴

期末考结束，高一上学期正式落幕。

冬天的校园很冷，寒风刺骨，树叶落尽，光秃秃的树枝衬得天空格外空旷。

这半年的时光，过得很快，又很慢。

快的是春夏秋冬转瞬即逝，慢的是我每一分小心翼翼的心动，都漫长又清晰。

这半年，我所有的欢喜、紧张、酸涩、心动，全部都来自苏晚。

我们依旧是最好的同桌，最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到我们知道彼此的作息、彼此的弱项、彼此的小习惯；陌生到我们从来没有越过同桌的界限，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超出同学情谊的话。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班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的成绩依旧平平，中下游徘徊，毫无起色。而苏晚的成绩稳居班级前十，温柔又优秀，永远闪闪发光。

看着成绩单上悬殊的排名，我心里的自卑又一次泛滥。

我和她的距离，从来不是课桌之间十几厘米的距离。

是成绩的差距，是性格的差距，是光芒与平凡的差距，是我遥不可及的差距。

班主任召开期末班会，说了下学期可能会重新分班、重新排座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心里瞬间空了一块，慌得无以复加。

我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我最怕下学期，再也不能和她做同桌。

最怕再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日日陪在她身边，日日看见她。

整个班会，我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即将分开的恐慌。

我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她依旧安静认真地听着班会内容，眉眼平静，好像对换座位这件事，毫不在意。

也是，她性格开朗，和谁都能相处融洽，有没有我这个沉默寡言的同桌，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只有我，死死攥着这半年的朝夕相处，当成了整个青春的宝藏。

班会结束，收拾书包准备放假，班里同学都在叽叽喳喳讨论寒假计划，喧闹热闹。

我慢吞吞地收拾书本，故意磨磨蹭蹭，只想多待一会儿，多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苏晚收拾得很快，把书本整齐放进书包，转头看向我，轻声道：“寒假好好加油，下学期见啦。”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柔。

我抬头看向她，看着她干净温柔的眉眼，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再见。”

她笑着点点头，背着书包转身走出教室，背影轻快温柔，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我们坐了一学期的课桌，看着她刚刚坐过的位置，心里空落落的，酸涩又难过。

高一上学期，彻底结束了。

没有告白，没有遗憾的争吵，没有难忘的故事。

只有我一个人，藏了一整个秋天和冬天的暗恋，安静落幕。

寒假的日子很长，二十多天的假期，我见不到她。

没有了清晨的初见，没有了课堂的余光，没有了课间的闲谈，我的日子瞬间变得枯燥乏味。

我无数次点开班级群，看着她的头像，犹豫很久，终究不敢发一条私信。

我想问问她寒假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复习，想跟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可我不敢。

我怕我的主动，会显得突兀，会打扰到她，会让她察觉我藏不住的心意。

暗恋就是这样，胆小又卑微。

我只能偶尔在朋友圈刷到她的动态。

她会发冬日的雪景，会发认真刷题的书桌，会发和闺蜜出去玩的合照，照片里的她永远笑得温柔明媚。

我每条都会反复看好久，却从来不敢点赞，不敢评论。

我怕我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我满心的喜欢。

寒假最后一天，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一段话：

高一的心动，藏在课桌旁，藏在余光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岁岁念念。

我不敢靠近，不敢告白，不敢拥有。

我只希望，下学期，还能和苏晚并肩而坐。

哪怕只是同桌，也好。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青春最遗憾的就是，越是期许，越是落空。

满心期待的重逢，终究等来的，是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