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铺满静谧的疗养套房,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绵长深吻的温热气息。
夏陌浅瘫软在夜募笙的怀里,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脖颈间那枚清晰泛红的咬痕微微发烫,带着属于他独有的、霸道又滚烫的气息,牢牢烙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无从遮掩,也无从抹去。
那是他强行留下的印记,是他偏执到极致的宣告。
宣告她是他的人,宣告他绝不接受她的自我贬低,宣告从今往后,没人再能诋毁她,包括她自己。
夏陌浅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落,泪水还在不断顺着眼角滑落,浸透了脸颊,也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还是不懂。
不懂他为什么偏偏对这样破败肮脏的自己如此执着。
“还是很脏……”嗓音细碎微弱,带着哭后的沙哑,依旧固执地陷在自我厌弃的牢笼里,“夜募笙,你别这样……不值得。”
她不值得他倾尽全城寻找,不值得他放下所有身段温柔赎罪,更不值得他一次次偏执宣告、一次次为她破例。
那场巷口的黑暗,那些肮脏的触碰、破碎的挣扎、纵横的伤疤,早已把她原本干净的人生撕扯得面目全非。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干净温柔、眼底有光的夏陌浅了。
夜募笙低头,看着怀里哭到无助、依旧在否定自己的少女,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却凝着一片沉定的坚定。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他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温柔,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只有愿不愿意。”
“我愿意找你,愿意等你,愿意救赎你,愿意用余生所有温柔,一点点把破碎的你,一片片捡回来。”
两个月前,是他偏执、赌气、自负,亲手将她推入深渊;他错过了她的求救,缺席了她的绝境,眼睁睁看着她独自熬过地狱般的日夜,熬到自我崩溃、自我伤害、自我厌弃。
是他欠她的。
这辈子,他还不清,也不打算还清。
他要一辈子捆着她、护着她、陪着她,直到她彻底走出梦魇,直到她敢坦然接纳自己,直到她眼底重新亮起光。
夜募笙缓缓直起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身形单薄,轻得让人心慌,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胸膛,毫无力气挣扎,只能下意识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像一只受尽惊吓、终于寻得依靠的幼兽。
“不走……”小声呢喃,带着一丝怯懦的抗拒,“我不好……我不配回去……”
紫藤庄园,那是曾经囚禁她、困住她、让她又爱又怕的地方; 那里藏着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也藏着她最初未被碾碎的温柔, 如今她满身伤痕,满心疮痍,狼狈不堪,她不敢回去,也无处可归。
夜募笙低头看着怀中人颤抖的眉眼,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稳,步伐沉稳笃定,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没有配不配。”
“只有回不回。”
他嗓音温柔,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郑重许下承诺。
“浅浅,我带你回家。”
简简单单五个字,温柔又沉重,像一束微光,轻轻刺破她笼罩两月的无边黑暗。
回家。
这两个字,她奢望了无数次,也绝望了无数次。
绝境里,她多希望有人能来带她回家;可那时候,电话无人接通,求救无人回应,全世界都丢下了她,只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破碎。
时隔两月,终于有人认认真真、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我带你回家。
夜募笙抱着她缓步走出疗养套房;长廊安静微凉,光线柔和,他步履平稳,小心翼翼,生怕颠到怀里脆弱的她。怀中的少女安静了许多,不再固执贬低自己,只是眼眶通红,默默掉泪,一滴滴落在他肩头,滚烫灼热;
“我以前……很想回家。”
良久,夏陌浅小声开口,声音哽咽破碎。
“那天巷子很黑……我好怕……我拼命打电话……我以为你会来……我以为你会带我回家。”
可他没有; 他关机,缺席,让她所有的期盼尽数落空,让她所有求救沦为笑话。
夜募笙脚步骤然一顿,心口骤然剧痛,愧疚铺天盖地将他吞噬;他垂眸看着怀里泪眼朦胧的女孩,喉结剧烈滚动,嗓音沙哑无比。
“是我不好。”
“是我错过了。”
“但,现在,我再也不会错过。”
“过去我没能接你回家,现在,我亲自把你接回去。”
“紫藤庄园,是你的家;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那里不会再有囚禁,禁锢,冷漠,缺席;只有温柔、守护、偏爱与赎罪。
他抱着她一路走出凌氏大厦,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覆满周身;黑色的专车静静等候在门口,肃穆低调。
夜募笙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放进后座,随后自己侧身落座,将她稳稳护在怀中。
车门合上,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车厢安静、安稳、温暖。
司机低声询问目的地,夜募笙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苍白的小脸上,嗓音沉定。
“回紫藤庄园。”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凌氏集团;窗外街景缓缓倒退,城市繁华烟火匆匆掠过。夏陌浅安静靠在他怀里,脖颈间的咬痕隐隐发烫,心底冰封的坚冰,好像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还是怕,还是有阴影,还是跨不过心底那道肮脏的坎;可她好像……有一点点愿意相信他。
相信他的温柔,相信他的弥补,相信他说的,她不脏、她值得、他不会再丢下她。
夜募笙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一遍遍温柔安抚她微凉的后背。
“别怕,浅浅。”
“回家了。”
“以后,再也没有黑暗,再也没有噩梦,再也没有孤身一人。”
“有我陪着你,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不弃、永不离。”
车子朝着紫藤庄园的方向稳稳前行,载着满身亏欠的他,和满身伤痕的她,缓缓奔赴一场迟到太久、余生不悔的救赎。1
磕到了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