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早已熄灭,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京余韩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转身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客厅的白炽灯亮起,刺目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再步步紧逼,而是径直走到客厅那张并不宽敞的布艺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茶几上的卡通水杯,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最后重新落回到我身上。
“谢芋茜,”他伸手扯松了领带,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解。
“我这三年反反复复把我们结婚后的每一天都回想了一遍。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因为我们过不下去了。”我平静地回答。
“怎么就过不下去了?”京余韩眉头紧锁,声音沉了下来。
“我短了你吃穿,还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林婉的事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她只是我的故人,她女儿有先天基因病,我帮她只是出于道义。除了帮她看病,我没有越界半步!”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甚至站起身朝我走近了两步。
“就因为那晚宵宵突发肠胃炎,我被林婉女儿的抢救绊住了脚没赶过去?”
“谢芋茜,一条随时会休克的人命,和一场挂几天水就能好的肠胃炎,你换作是我,你当时怎么选?”
“我说了,你选得对。”我毫不避讳地看着他,“所以我不怪你,我只是选择了离开。”
“你不怪我,你却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带着我的女儿人间蒸发三年?”
京余韩被我的态度激怒了,猛地一拍旁边的餐桌。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京家和谢家因为你失踪闹成了什么样?你把婚姻当儿戏吗!”
“把婚姻当儿戏的不是我,是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既然话赶话到了这个份上,不如彻底说清楚。
“京余韩,你觉得你是个好丈夫。你给我京太太的体面,给我无限额的黑卡。可你忘了,我是谢家的假千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从小在谢家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要把自己的利益和退路放在第一位。”
京余韩愣住了,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瞬。
“林婉出现后,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那边。你说你没有越界,但你却把用来陪我和宵宵的时间,全部给了她们母女。”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
“那晚的急诊只是一个导火索。它让我看清了一件事,在你的排序里,只要林婉有需要,我和宵宵随时可以被延后,被牺牲,被一句‘你应该识大体’打发掉。”
“我没有把你排在后面……”
他下意识地反驳,底气却不如刚才那么足。
“你有。”我打断他,“因为你笃定我这个假千金没有别的依仗,笃定我舍不得京家主母的位置,所以你觉得我永远不会走。”
京余韩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也没你想的那么爱钱。既然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选择,那我就及时止损。”
我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这就是我跑的原因。说明白了?说明白了就请你离开。”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京余韩死死地盯着我。
“及时止损?”他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谢芋茜,你倒是把利己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再次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你觉得你抽身得很快,做得很漂亮是吗?”
他突然低头,凑到我耳边。
“既然你这么会算计,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把我也算进去?你凭什么单方面判定我给不了你第一选择?”
我猛地一怔。
“三年前的事,我不懂你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
京余韩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刚才解开的衬衫纽扣。
“离婚协议我没签,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京余韩的妻子。你不想回京城是吧?”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
“李特助,通知S市的分公司,把顶层办公室给我腾出来。另外,明天上午十点,去谈一下S市生物医药研究所的收购案。全资收购。”
我脸色大变,猛地上前去抢他的手机:“京余韩!你疯了吗!”
他轻而易举地避开我的手,顺势揽住我的腰,将我牢牢扣在怀里。
挂断电话后,他垂眸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没疯。”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我脸颊边的碎发,“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就留下来。茜茜,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