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陪着小燕子走在杭州热闹的街市上。小燕子步子很慢,仿佛脚下踩着一团纠缠难解的心结。她的目光扫过街边一间间铺面,眼神却空空的,什么都没能落到眼底去。紫薇不多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1
这章太精彩了,各种爱恨纠缠拉满,大大太会写了👏
走到一处拐角,一声清脆的呼喊忽然响起:“小慈老师!”2
大大中秋快乐!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爱永燕,很用心在创作他们的故事,写下去,一定不要坑啊~~
小燕子转头,看见海雁从几米开外快步奔来,小脸跑得通红,两条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唐云朔跟在她身后,步履从容,可视线落到小燕子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似乎瘦了,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一看便知是接连好几夜没能睡安稳,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唐云朔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而这个细微的神情,恰好落在紫薇眼里。
海雁转眼冲到小燕子跟前,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腰:“小慈老师!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你呀。”
小燕子蹲下身,海雁仰着圆圆的小脸继续说道:“我二哥也天天惦记着你呢,只是嘴硬,不肯说。”
唐云朔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海雁的头顶:“别胡乱说笑。”说完他看向小燕子,视线在她发青的眼底稍作停留:“你近来……还好吗?”
小燕子站起身,浅浅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如同湖面一闪而过的落叶,转瞬间便消散无踪:“挺好的。”
海雁满眼好奇地晃了晃她的胳膊,问:“小慈老师,你现在住在哪里呀?可不可以带我们去你那儿参观一下?”
小燕子低头望向眼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又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唐云朔,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紫薇站在一旁,目光轻轻掠过唐云朔的脸,方才他看向小燕子那道藏不住的怜惜,她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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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方家别院,刚踏进院门,廊下的一幕便直直撞入了众人的眼帘。
敏宜侧着身子挨得永琪很近,指尖攥着他的一截袖口,语气柔婉娇媚,音调拿捏得恰到好处:“王爷,人家都来杭州这么久了,您还未曾带我四处逛逛。人人都说西湖美景名扬天下,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呀?”话音未落,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衣袖,缓缓向下摩挲。
永琪侧着身,手臂微微僵着,没有迎上她的意思,正要开口回绝——他的视线越过敏宜的肩头,落在院门口走进来的四个人身上。
第一眼看见的是小燕子,他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可下一瞬,他瞥见了站在小燕子身侧的唐云朔,对方微微侧着身,下意识做出护着小燕子的姿态。永琪目光一沉,嘴角那一丝正要浮起的温暖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敏宜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见了来客,收回了挽着永琪衣袖的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温婉的浅笑,落落大方地朝几个人微微颔首示意。
唐云朔看了敏宜一眼,随即转向小燕子,目光里闪过一丝困惑,似是在等她说明眼下的情形。
小燕子接住他的视线,心口微微一涩,藏起翻涌上来的无措与难过,声音轻轻的:“云朔哥,海雁,这位是敏宜格格,是王爷的……侧福晋。”
唐云朔闻言,依礼略一躬身,并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和海雁。举止规矩得体,只是直起身时,眼底悄然漫起一层不快。
当初他眼睁睁看着永琪带走小燕子,以为他会一心一意好好待她,可眼前这一幅景象,不由得让他心生疑虑——永琪这般周旋在其他女人身边,又如何能给小燕子安稳的归宿。
他面上不显分毫,只侧过头柔声对小燕子说:“小慈,这里有些闷,不如带我们去你住的院子看看?”
小燕子先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廊下那两道身影,没有犹豫,说:“好。”
她转身就要带人朝着别院深处走去,经过永琪的身旁时,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衣角。
永琪几乎是立刻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小燕子的脚步猛地顿住。
永琪的视线先落在小燕子脸上,又扫向一旁天真烂漫的海雁,缓缓开口:“先前答应过海雁,等你身子养好了,便带你们去游西湖、坐画舫的。既然今天大家凑巧都在这儿,不如一同前往?”
海雁一下子蹦了起来,拍手欢呼:“真的吗?王爷说话果然算数?”
永琪微微颔首:“自然算数。”
小姑娘转头攥紧小燕子的手不停摇晃:“小慈老师,一起去嘛!”
小燕子心底堵得发闷,实在是不想同敏宜共处一处,可架不住海雁软磨硬泡,被攥住的手腕微微绷紧,沉默片刻之后,终究低声应下:“好。”
她应下这个字的时候,目光从永琪脸上飞快地掠过去,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之意,随即感到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指尖比方才更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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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安排好的画舫,停泊在西湖岸边,船身足有两层,雕栏画栋,四面垂着轻薄纱帘。清风穿帘而过,舱内的甲板被波光粼粼的水光映成满地碎金。
海雁兴冲冲跳上船头,扶着栏杆回头高声喊道:“王爷果然没有食言。这画舫也太气派了!是我坐过最漂亮的一艘!”
甲板上早早备好了酒菜,舱内有乐师弹奏乐曲,舞姬伴着旋律翩翩起舞,乐声隔着纱帘悠悠飘出,朦胧缱绻。
永琪独自斜靠在船舷边的长椅上,手里握着葡萄酒,一杯接一杯闷头慢慢喝着,目光沉沉落在湖面,心神却早已飘远。1
永琪小狐狸反应很快啊,又得逞了,看来小燕子是注定逃不出你掌心了
敏宜挨着他坐下,捻了一颗葡萄剥好皮递到他唇边,声音软软的:“王爷,酒喝多了伤身子,不如尝尝这个,可甜了。”
永琪微微偏过头去:“你自己吃吧。”
敏宜手上一顿,默默收了回去,却依旧安安静静偎坐在他身侧,不肯离开,她顺着他方才偏头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船舷那头的小燕子。
在另一头的案几旁,唐云朔正在给小燕子斟一杯热茶。小燕子却轻轻摇了摇头:“喝茶有什么意思。”说着,她伸手拿起面前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待到第三杯下肚时,唐云朔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她的杯沿,轻声说道:“别喝了。若是心里难受,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小燕子抬眼淡淡望了他一眼,唇角扯出一抹凄然的浅笑,没有答话,只是把手从他的掌下抽了回来,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海雁原本正挨着紫薇把玩手中的九连环,此刻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扯了扯紫薇的衣袖,小声问道:“紫薇姐姐,王爷和小慈老师是不是不开心呀?”
紫薇低头看向她:“你看出来了?”
海雁用力点头:“嗯,他们两个人都在喝闷酒,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可眼睛都冷冷的。”
紫薇轻轻一叹,摸了摸小海雁的头,说:“别管他们了,我们玩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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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点点沉下来。众人散座在主舱内观赏歌舞,敏宜趁着永琪酒意渐浓,愈发主动,身子一回回地往他身上贴去。小燕子看在眼里,心口像被细细针扎着,再多坐片刻,便要看不下去了,于是默默起身,走出了主舱。
船舷边的晚风比舱内寒凉不少,她斜倚栏杆,望着湖面摇晃浮动的灯火,脑中纷乱如麻,万千委屈堵在喉咙,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舱内,永琪抬眼越过攒动的人影,遥遥望见她孤零零站在船边的背影。敏宜还在一旁往他身上靠,他心头不耐,抬手推开:“安分些坐着看舞吧。”敏宜这才稍稍退开,视线重新转回到台上的舞姬身上。
没过一会儿,海雁走过来拽住永琪的袖口,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王爷,之前小慈老师离开的时候,你说曾经给过她一个承诺,但没能兑现,那件事,后来你有跟她解释清楚了吗?”
永琪垂眸看向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猛然被一语点醒——是啊,自燕子记忆恢复之后,各种突如其来的人事物横隔在两人之间,从头到尾,他竟还未认认真真,给过她一句完整的剖白。
他伸手摸了摸海雁的头顶,然后握着剩下的半杯葡萄酒,起身走出了船舱。
此时,小燕子已走上画舫二层,正顺着船舷缓步慢行,晚风起落,撩动她的衣摆。刚走到一处背光的阴影里,一只有力的手忽然从暗处伸出,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侧边一间储物舱,舱门在身后重重合上。一缕皎洁的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在地板拉出一道细长雪亮的白线。
小燕子看清来人,伸手用力去推:“你放开我。”
永琪没有松手,将她抵在门板上,反手锁死舱门,锁扣咔嗒一声落紧。小燕子奋力向后挣动,抬脚就要踹他。永琪低头抿了一口杯中残酒,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俯身吻了下来。
苦涩的酒意混着他隐忍的思念,强势渡进她的唇内,暗红的酒液顺着相贴的唇缝漫溢,沿着小燕子的下颌一路缓缓滑落。
吻罢,永琪抬手,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边残留的酒迹,语气低沉:“现在,愿意跟我好好说话了吗?”1
海燕又神助攻了,棒哦
小燕子别过脸,眼眶一瞬发酸,声音闷得发堵,是积攒多日的疏离与怨怼:“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你回去陪着你的福晋就好,何必再来纠缠我?”
永琪俯身逼近,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角,目光沉沉锁死她躲闪的眼眸,字字带着醋意与不甘:“我纠缠你?那你把唐云朔带到我面前,又算什么?小燕子,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拿他来气我,是不是?”
这句质问,彻底戳破了小燕子强撑的冷静。
她猛地转头抬眼望他,眼底的委屈、酸涩、失望瞬间炸开,不再掩饰半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爱新觉罗·永琪!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哽咽:“你大婚纳妾、如今姬妾环绕,是真的!你身边日日有敏宜相伴相守,是真的!你当初许诺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已经碎得彻彻底底,也是真的!”
“我刻意躲着你、避开你,不是我在闹脾气,是我不敢面对!我看着你与她并肩而坐,看着你早已拥有了我求而不得的温柔归宿,每看一次,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般,难道你要我装作若无其事,坦然面对这一切吗?!”
永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强忍落泪的模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眼底是比她更甚的痛苦与无力。
他的醉酒、焦躁、失控,都源于这份无处诉说的苦衷。
“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极致的煎熬,“那些赐婚的旨意,什么侧福晋、侍妾、使女……全都是在我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旁人强加于我的枷锁!我挣扎过、抗拒过,可我身在皇家,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你又可有体谅过我半分!?”
他望着她满眼的怨与恨,心口像被生生撕裂,语气带着卑微的无措:“你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听,只看见围在我身边的旁人,就认定是我负了你。你拿着这些别人强加给我的安排来惩罚我,只会一遍遍地刺伤我,也困住你自己。”
小燕子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字字泣血:“可你终究是失信了……不是吗!你给过我最美好的承诺,如今又把它毁得一干二净!我夜夜辗转难眠,日日煎熬,看着你妻妾在侧,我做不到无动于衷,却又无力改变分毫,如何能不怨不恨!”
话音落下,舱内瞬间寂静下来,只剩风声簌簌。
“我知道……是我没能守住对你的承诺。”永琪的声音骤然放软,褪去所有强势,只剩满心的心疼,“我欠你一句解释,欠你一个交代,欠你那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待——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也是我所期待的呀。”
“这些日子,你难受,我只会比你更难受。看着你躲开我、疏远我、靠在唐云朔身边,我都快要疯了。”
他定定望着她,目光滚烫而决绝,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如果我皇子的身份、这些婚事的束缚,注定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阻隔,那我宁可通通不要。我只要你!”
小燕子整个人骤然僵住,隐忍多日的泪水,终于无声滚落,砸在两人相贴的衣襟上。
永琪低头想要吻去她的泪水,小燕子却偏头死死躲开,带着最后一丝执拗的芥蒂:“不要……你同旁人也亲近过。”
永琪抬手轻轻扳过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神恳切道:“没有。从来就没有旁人。我所有的温存亲密,自始至终,都只会给你一个人。”
“……村庄雨夜那一晚……也是我的初夜。”
永琪再度俯身吻住她,这一回,小燕子没有推开。
船舱狭小密闭,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周围。他的吻缓缓从唇角挪到纤细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染上了些许意乱情迷的旖旎。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荡,小燕子的后背抵着舱壁,指尖攥紧他肩头的衣衫,攥到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
他低头轻吻她的耳尖,而后又轻轻咬了一下,细微的麻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小燕子身子微微一颤,抬手轻轻抵在他胸膛,却没什么力气推开。
永琪顺势将她拥得更紧,侧脸埋进她柔软的肩窝轻轻蹭了蹭,细碎温热的吻一路落在颈侧。她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滑到他后颈,指尖无意识地插进了他的发丝之间。
........(被删掉了)
…………(被删了),哑着嗓子在她耳边磨:“……是不是这儿?”
…………(被删掉了)
…………(被删掉了),才低喘着在她耳边说:“记住了,只有我能让你这样……”
寂静昏暗的夜里,船的轻晃声、男女的喘息声交融在一起。
月光顺着窗缝静静淌落,落在两道交叠相依的身影上,随着水波一浮一沉,悄悄藏起船舱里无人知晓的缠绵。
夜色越来越沉,主舱里的歌舞还没停。敏宜久等不见永琪回来,起身走出船舱。晚风掀动层层纱帘,她沿着船舷往前走了几步。
船身慢慢泊岸,四下暮色沉沉。岸边浓密的树影里,忽然窜出来两道黑影,她还来不及呼救,口鼻便被一只大手捂住,整个人被强行拖下画舫。
恰好这时,唐云朔也走出船舱,打算去找小燕子。他余光瞥见岸边异动,月光下那纤细的身影远远看去,竟与小燕子十分相像。
他来不及细想,翻身越过船舷快步追过去,风声吹散了大半他的喊声:“紫薇!帮我顾好海雁!快让尔康去找永琪!有人劫人!”
紫薇闻声急忙冲出舱外,只看得见唐云朔的身影转瞬消失在岸边树影深处,船头空荡荡的,敏宜也已然不见了踪影。她回头向舱内扬声喊,尔康匆匆掀开帘子快步奔出。
湖面晚风悠悠,揉碎了满湖银波。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已然在夜色里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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