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正式在方家别院住了下来。4
好温馨的一篇,下一回是不是要恢复记忆力?
小燕子隔壁的那间屋子不再上锁,他每日清早推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生火煎药。堂堂王爷,屈膝蹲在灶前盯着火候,手上被火星溅了几回也不吭声,只在药煎好之后端到小燕子门口,敲门,不催,等她自己开门端进去。
开头两天小燕子还肯喝,到第三天就开始躲了。那药实在太苦,苦得她舌根发麻,一碗下去整个人像是被灌了一嘴黄连。第四天,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干脆假装没醒,把被子拉到头顶。永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也不催,端起药碗走了。
小燕子暗自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她听见门被推开了。她没动,依然缩在被子里。然后她感觉到床沿微微一沉——他坐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掀开被角,就听见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躲什么,这药让陈太医验过,乃解毒之良方,必须按时按量服用才有功效。”
她闷在被子里气哼哼地回了一句:“苦的要命,谁爱喝谁喝去。”
永琪没有接话。小燕子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任何声响,正要掀开被子看看他在做什么,被子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角,他清俊的脸庞出现在她上方,手里还端着那碗药。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凑过来,堵住了她的嘴。
小燕子的眼睛猛地睁圆了,怔怔地看着他含着一口药渡了过来,药汁顺着两个人的嘴唇渗进去,苦味依旧浓烈,可她愣住了,忘了咽,也忘了躲。
他退开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丝药汁,眼底却带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声音低低的:“还苦么?”2
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
小燕子愣神许久,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别过头去,小声嘟囔:“谁让你这样喂的……药那么苦……你也含得下去。”
永琪俯身亲了她额头一下,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喉结轻轻滚动的弧度上,抬眼时,恰好撞上他含笑的眼眸。他语气认真,嘴角却弯着:“只要是为你,”他说,“都是甜的。”1
情话boy冠军
她含笑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早已没有了气。
她把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声音闷闷地从被沿后面传出来:“……碗放下,我一会儿自己喝。”
他笑了一下,没戳穿她口是心非的小心思,只把碗稳妥地放在床头。转身走到门口时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明天还给你煎药,如若还嫌苦的话,我随时奉陪。”
小燕子没有回话,可她却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整张红扑扑的脸蛋。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着,自己都未曾察觉。
箫剑冷眼旁观了两日,早已看透了两人之间反复拉扯却无法割舍的情愫,格外识趣,只说“去一趟镇江,有桩旧友的事要协助料理,办完就回”,便收拾了几件衣裳走了。临行前,他抬手轻拍了一下永琪的肩头,落下一句托付:“小燕子,便交给你了。”2
大舅哥实在受不了这狗粮,先闪了,哈哈
永琪没有回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过了一纸重于圣旨的嘱托。
这段朝夕相伴的岁月,短暂得如同偷来的时光,甜度却足以让人贪恋不舍。
转眼到了第七日清晨,小燕子醒得份外早。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挂在芭蕉叶上,薄薄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筛下来,把整个院子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披了件外衣推开门,想在院子里透透气,结果刚迈出门槛就愣住了。
永琪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平常挂在她房里的那条九节鞭。
他背对着她,晨光落在他肩头和手臂的线条上,那根银链在他手中被抖开的时候,鞭梢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破空声清脆利落,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猛然拨动。然后他手腕一翻,鞭身在他周身游走、缠卷、劈扫,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熟悉感。1
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着那根银链的轨迹。他的身形在晨光里转开,衣摆带风,鞭影翻飞如银蛇游走,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贯下来。
她不觉看得入了神,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连晨风拂过脸颊吹乱碎发都没察觉,双手攥着衣襟,指节微微发白,眼前的那些动作招式就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点一点地将稀碎的记忆从她身体深处牵引出来。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模模糊糊的,一个穿旗装的自己站在御花园的石径上,手里同样握着这根鞭子,面前是一树开得正盛的石榴花。她甩出去,鞭梢卷下一朵,然后有人站在花树下鼓掌。那个人的脸她看不清,可那轮廓……
她正出神,永琪收了势。鞭梢落地的同时,他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站在门廊下,披着外衣,目光定定地落在他手里的鞭子上。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来,朝她弯了一下嘴角:"醒了?"
小燕子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点干:"你刚才那一招……"语言卡在唇边,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像是隔了很久很久,在一面模糊的镜子里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永琪没有急着解释。他把鞭子在手里掂了掂,银链哗啦一声轻响,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他看着她,缓步上前,说了一句:"来,一起练。"
小燕子怔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吗?"
"当然。"永琪走过来,把“逐月”递到她面前。银链被晨光照得发亮,九节铁环扣得严丝合缝,鞭柄上缠着褪了色的旧皮革,包浆温润,一看就是用过了很久、被人反复握过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这是'逐月'。本来就是你的。"1
小燕子低头看着那根鞭子,此刻才真切看清了它的模样。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去接过。鞭柄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指腹贴上了那道被磨得光滑的旧皮革纹路,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她的手认得这根鞭子。指节握上去的位置、虎口卡住的弧度、手腕自然垂落时鞭身贴着前臂的触感,全都对得上。
她抬头看了永琪一眼,心底思绪翻涌。他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了两步,把院子中间的空地让给她,静静等候。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鞭梢划开晨雾,发出一声清冽的破空响。起初还有些生涩——招式是顺的,可力道和节奏之间总隔着一层朦胧的隔阂,像是身体记得,但心还犹豫。
永琪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言点拨一句:"手腕再松半分"、"转身的时候别收肩";偶尔上前握着她的手,贴身指点几处招式。
小燕子依着他的点拨反复调整。第三遍的时候,那层隔阂骤然消散,鞭身挥洒的时候不再顿挫,像是磨了很久的齿轮终于咬合上了,一圈一圈地转得流畅起来。
他看她练完一套,走上前来。她额上沁了薄汗,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遗失的碎片正在慢慢归位。"我好像……从前也这么练过。"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鞭柄的手,声音很轻,"是不是?"
永琪抬手帮她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滴,温柔地说:"嗯,你以前经常练。从前花园里的那棵石榴树,你专打第三根枝桠的末梢,一打一个准。"
小燕子听罢,看到面前正好也是一棵石榴树,跃跃欲试想要验证。石榴树枝桠舒展,末梢的几片嫩叶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腕子一抖,鞭梢卷过去,精准地缠住了那片叶子,轻轻一带,叶子便落了下来,旋转着飘到两个人之间。
她没有回头看永琪,可她的嘴角弯了。永琪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叶子,晨光落在她睫毛尖上,碎碎的,像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他知道有些尘封的记忆正在她身体里一点点地活过来。
日子仿佛被谁轻轻按住了,不肯往前快走一步。
那段恬淡时光里,两个人极有默契地绝口不提那桩婚约——像是暗中约好了,要把那些尖锐的、扎人的旧事,暂时统统藏于心底。
清晨照旧是他文火煎药,她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喝完;午后两人在院子里寻一处幽静的花树,伴着缤纷的落英挨着看书,他翻看泛黄的旧兵书,她阅读寻来的新游记,偶尔撞见有趣的句子,她便把书举到他眼前,指尖点着那一行。他俯身凑近来看,两颗脑袋轻轻相抵着,谁都舍不得率先后撤半尺。
日暮时斜阳洒满庭院,两人在院里摆开棋盘对弈。小燕子的棋路肆意跳脱,毫无章法可言,却常常出奇不意,打得永琪“措手不及”。他最后投降之时,嘴角也总是弯着的,仿佛“输”给佳人比自己赢了还要高兴。
若她兴起,他便取来那柄逐月鞭递到她手里。院落之中鞭影交错,二人相互切磋招式。他耐心地帮她校准手腕发力的角度,她笑着打趣他的招式老是模仿她的,没有创意,彼此互不相让。银鞭翻飞摇曳,金桂簌簌飘落一地,碎香落满青砖缝里。1
夜幕降临时,两张藤椅并排摆在廊下,并肩坐着望月闲话,有时是细碎温馨的家常趣事,有时是优雅风流的诗词歌赋,有时两人什么都不说,只静静地牵着手听晚风穿过芭蕉叶,沙沙的,软软的,温柔而绵长。褪去身份的枷锁,他们也好似寻常市井的恩爱伴侣,平淡的朝夕化作一条温热平缓的溪流,缓缓淌过静谧的时光。
可这份岁月静好之下,小燕子的心底始终是澄澈透亮的: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根本症结没有消除,那根看不见的尖刺就如同沉于深潭底的顽石,只是暂时被流水盖住了。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自我规劝:留下来,只是为了彻底治毒;只是好奇于他与她过往的故事;只是为了拼凑支离破碎的记忆,探寻遗失的身世。她把这些理由默念了太多次,念得自己都快信了。
可每当她握住逐月长鞭,身体本能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她信这柄鞭子,也全然相信手把手教她挥鞭的永琪。那些零零碎碎浮现的记忆碎片,像是极细的针线,一针一针地把她和那些她遗忘的岁月重新缝在一起。她有时会想:她对永琪的心动,是因为失去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还是因为这段日子的陪伴生出了新的情愫?又或许,旧情和新念,本来就是同一份心意。
答案,依然朦胧不清。2
磕到了这种细节处理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