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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回 幽窗探恙 一声永琪

还珠之宫墙月

入夜,队伍入驻临江官驿。

驿馆规制森严,东西两院泾渭分明。东院二楼是阿哥和男宾的居所,西院跨院专属女眷格格。院门一入夜便落了锁,巡夜侍卫层层轮转,男女院落互不相通。

更深人静,全院灯火渐渐熄了。西院厢房里,小燕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日里那道划开衣衫的寒光,他稳稳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片迅速洇开的血色,一遍遍在心头盘旋,越想越揪心。

终于,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攥着被角发了会儿呆,然后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

她从自己随身的小包袱里翻出贴身带着的上好疗伤秘药——九毒化瘀膏、紫金活血丹,尽数收妥。又寻了一身青布小厮的短打,利落地换上。长发尽数高束压实,扣上灰布小帽,纤细的身形掩在粗布衣衫下,乍一看跟驿馆里打杂的小厮没什么两样。

等到巡夜侍卫轮换的空档,她屏气敛息,贴着墙根的暗影溜出西院,绕到东院主楼外墙。

东院主楼外墙,梁木交错,夜影深重。她仰头看了看二楼的高度,又看了看墙面上可供借力的横梁和窗台,嘴角微微一翘。她在济南胡同里翻墙爬树的本事可不是白练的。提一口气,手攀梁木,足尖轻点墙面,身姿轻盈得像只雀儿——不过是几下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二楼窗户

屋内烛火昏微,药香淡淡弥散。

永琪后背上那道伤口阵阵灼痛拉扯着,白日强撑了一整天,入夜后倦意和痛感一齐翻涌上来,正靠在床头闭目休憩,神志半昏半醒。

忽然,窗边传来一缕极轻的落地声。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换了旁人,在这样的深度疲倦中根本不可能察觉。但永琪自幼习武,警觉早已刻进骨血里,在睡梦中也未曾松懈半分。

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

眸色骤然一沉,所有倦意被警觉取代。更深人静,二楼从来没有小厮敢私自入内,侍卫也不会不经通报就翻窗进屋。他的脑海里在电光石火间闪过数个可能——刺客?探子?还是永珹留下的人?

不等来人动作,他身形骤然前倾出手,动作迅疾利落——一手精准地死死钳住来人腕骨,反手扣紧压在身后,另一只手掌稳稳摁住对方肩头,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将人牢牢钉立在原地。

房里昏暗,看不清脸面,只辨得出是个瘦小纤细的人影。永琪眉头微蹙,俯身抬手,一把扯下对方头顶的灰布小帽。

青丝如瀑,骤然倾泻而下,乌黑柔亮,垂落满肩。回眸瞬间,昏黄的烛火映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明媚脸庞。

永琪所有紧绷的力道瞬间松了,眼底的戒备尽数褪去,只剩错愕和讶异,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刚醒的沙哑:“小燕子?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夜里跑过来?这是二楼诶,你……”1

段评

这是融入了老房有喜的吉祥爬楼情节耶,好好好😘😘😘

他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已经从方才被擒拿的窘迫里回过神来。她一边揉着被他扣得微微发麻的腕骨,一边抬眸看着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压根顾不上方才被擒拿的窘迫:“白天你替我挨的那一刀太深了,太医只是匆匆包扎了,我不放心,带了特效的药来给你重新上。”说着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解他身后的衣扣,动作自然坦荡,满心只想着替他疗伤。

指尖刚要碰到衣襟。

永琪即猛地抬手,轻轻摁住了自己的领口,脊背微微绷紧了。夜深孤室,男女独处,她这样近身来解衣裳,他瞬间局促得不行,耳尖飞快地红了,眼神微微躲闪,语气里带着几分青涩的拘谨:“别闹,这样……不太好吧。”

他堂堂皇子,自幼言行举止处处合礼合规,从没在女子面前袒露过身躯——更何况是深夜里,在他自己的寝房里,面对的是他心尖上的人。心底的羞赧和克制全翻涌上来了,把他向来沉稳从容的心湖搅得一塌糊涂。

小燕子看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拨开他紧绷的手,语气天真纯粹,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哎呀,这有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拘这些虚礼?我以前在济南胡同里,邻居家的小男孩摔破后背、磕伤皮肉,都是我帮着上药包扎的,早就习惯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她眉眼澄澈坦荡,满心都是救人疗伤的恳切,干干净净的,半分绮思也没有。

永琪看着她毫无杂念的模样,心底那股拘谨终究抵不过她的一片真心。他侧过身去,避开她直视的目光,指尖微颤着,一颗一颗缓缓解开内里素色寝衣的盘扣。

衣襟层层松开,布料缓缓滑落,沿着肩胛的线条一路往下,露出了一整片后背。

一副精壮匀称、肌理分明的脊背,猝不及防地展露在昏黄烛火之下。

他的肩线利落流畅,从脖颈到肩膀的弧度像刀裁出来的一样干净。腰背挺拔紧实,常年习武练就的肌肉线条修长而有力,束在腰间的衣料松松地垂着,勾勒出劲瘦的腰线。皮肤是常年养在深宫里才有的白皙,可那白皙下面覆盖着的,是真正的力量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副身躯经历过多少箭术骑射的磨砺。烛光流转在他脊背上,沿着脊柱那道浅浅的沟壑投下柔和的阴影,肩胛骨微微凸起,像是藏在皮肤下的两片蝶翅。

只是,在这副堪称漂亮的脊背上,一道狭长新鲜的刀伤格外刺眼。

方才还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小燕子,瞬间僵在了原地。心口猛地一跳,脸颊骤然烧起一层滚烫的绯红,从腮边一直漫到耳根。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却像是被钉在了那片脊背上似的,想移都移不开。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动手上药、不要胡思乱想,可眼睛不听话,心跳更不听话。她微微仰头,对着房梁深深地、绵长地吐出一口气,嘴巴无声地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看那口型,大概是“我的老天爷”。

定了定神。再定了定。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眼底那阵翻涌的慌乱和羞涩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这才低头拆开怀中瓷瓶,取出温润的九毒化瘀膏。指尖沾了微凉的膏体,放轻所有力道,极柔极轻地贴在伤口上,细细打着圈推揉,慢慢把淤肿揉开。

一边细细上药,一边微微俯下身,对着那红肿发烫的创口,一口一口轻轻吹着细软温热的气息。她眼里只剩那道为她而受的伤,满心懊恼心疼,只想让他少受些罪,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

可她不知道这份全然无心的温柔亲昵,落在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上,全是极致的撩拨。

夜深孤室,烛火摇曳,上身未着寸缕,身后便是他心爱的姑娘。少女微凉的指尖反复流连在脊背上,细软的呼吸一遍遍扫过肌肤,细碎的酥麻顺着经络爬遍全身,层层叠叠,挥之不散。一股燥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向下腹,沉沉坠着,烧得他浑身气血躁动翻涌。

他脊背紧绷,额角渗出薄汗,呼吸早已不复平稳,粗重了几分,嗓音已然彻底变了调,带着压抑的沙哑和颤抖,低低出声:“小燕子……可以了。”

他想叫停,想及时收住,想保住最后一丝克制。可身后的小姑娘全然懵懂,半点听不懂他声音里的隐忍煎熬,微微蹙着眉,认认真真摇了摇头:“不行……这新药要涂两遍才管用,一遍药效渗不进去的。疼是吗?我轻点儿。”

说着俯得更低,一边吹气,一边指尖收拢,用最轻柔的指腹对着伤口周边的淤红肌肤一下一下细细地揉按。细碎的触感轻碾而过,温热的呼吸簌簌拂落,软风似的蹭过他最敏感的皮肉。

这一下,是彻底的釜底抽薪。

少女细软温热的呼吸簌簌拂落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三月里的暖风拂过水面,软软地、痒痒地蹭过他最敏感的皮肉。那细碎的触感轻碾而过,每一寸肌肤都被她指尖的温柔一寸一寸地点燃。所有苦苦支撑的理智、死死克制的底线,在这全然无心的、纯粹到极致的温柔里,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然后一寸一寸地、彻底地、不可挽回地崩碎了。

永琪再也受不住半分隐忍。

他骤然翻身转身,动作迅疾而滚烫,带着一股决堤洪水般势不可挡的力量。他长臂一揽,直接将蹲在床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小燕子整个人带倒,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他反手一压,稳稳地把她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间,她的后背陷进松软的锦被里,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素色的枕面上,铺了满枕的墨色流云。

床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轻轻晃动,流苏摇曳,在烛光里投下斑驳的碎影。桌上的油灯火苗被气流带得一明一暗,房间里所有的光影都跟着他这一翻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稳定下来。一室的氛围在刹那间变得黏稠而滚烫,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小燕子猝不及防地躺倒,后背陷在柔软的锦被里,整个人还是懵的。她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他,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澄澈懵懂,盛满了未谙世事的茫然。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他身上的温度不一样了,连空气都不一样了。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扑扇的翅膀,手上还沾着方才上药时残留的那股淡淡的药香,凉丝丝的,和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永琪上身未着寸缕。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褥上,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身下的一方狭小天地里。滚烫紧实的胸膛就在她眼前,起伏剧烈,肌肉线条在烛光里显得愈发分明。灼热的呼吸尽数笼罩着她的眉眼脸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和淡淡的伤药苦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额角那层薄汗还没有干,有一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落在她锁骨旁的锦被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的眼底翻涌着浓重幽深的情欲,墨黑的眸子沉沉地锁住她慌乱又纯善的小脸。那眼神里有滚烫的爱意,有压了太久的渴望,有终于决堤的失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近乎虔诚的珍重。

然后他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江边那个小心翼翼、浅尝辄止的吻截然不同。江边的吻是初绽的花蕾,羞涩而克制;此刻的吻便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失控。他辗转厮磨,吻得又重又深,像是要把这许多日子以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在人前假装无动于衷的煎熬,都揉碎了融在这个吻里。

他的一只手稳稳撑在身侧的床褥上,另一只温热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隔着那层青布小厮的粗布衣衫,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灼人的温度。他的手指微微蜷起,顺着她纤细柔软的腰侧缓缓摩挲,一寸一寸地,像是在丈量一件珍贵的瓷器。那只手在腰间流连了片刻,然后慢慢地、不容拒绝地往上漫溯,每挪一寸,都留下一条滚烫的轨迹。

小燕子从没受过这般亲密缱绻,浑身瞬间僵住了,脸颊滚烫,唇间被吻得呼吸发促、心慌意乱。等那只温热的手掌愈发往上,她终于慌了神,纤白的小手急急抬起来,轻轻攥住他躁动的手腕,眼尾染上薄薄的红,气息细碎不稳,软软地出了声,带着羞怯又软糯的哀求:“五阿哥……不、不要了。”

软糯细碎的一声阻拦,轻轻撞在永琪心上。

下一瞬,方才还情欲滔天、满眼滚烫的男人,骤然收敛了些。

他眉眼一挑,稍稍褪去方才的深情灼热,换上一副狡黠灵动的模样,像只蓄谋已久、终于得逞的小狐狸。

眉眼弯弯,眸光带着浅浅戏谑,俯身凑在她耳畔,气息温热轻痒,字字清晰:

“不行。”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懵懵怔怔的模样,笑意更深:

“唤我永琪。”

小燕子一怔,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咬着嘴唇,羞得摇头。

永琪也不急,就那样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极轻极柔的神色。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拇指缓缓摩挲着,声音低下来,带着怜爱和一点点撒娇:

“白天里我受伤的时候,你喊出的那一声‘永琪’,我听见了,便不疼了。”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以后私下里跟我在一起,都唤我永琪吧。嗯。”

小燕子被他的轻语磨得心口发软,耳根子烧得厉害。她垂下眼睫,睫毛扑闪扑闪地颤了好一会儿,终于软下语气,嘴唇微微动了动,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永琪。”

这一声轻柔婉转,清甜软糯,撞得人心尖发麻。

永琪眼底的狡黠笑意缓缓化开,尽数化作温柔缱绻。他慢慢收回游走的手,微微撑起身躯,松开了对她的禁锢。烛火温柔,月色穿窗。他垂眸凝着她泛红的眉眼,嗓音低沉温柔,余韵缠绵:

“今夜,我便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