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悠悠地罩住了整片银杏林。

林语堂攥着那片金黄的叶子，指尖的温度一路烫到心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偷偷抬眼，撞进林清和含笑的目光里，又慌慌张张地低下头，盯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函数图像，恨不得把脸埋进纸里。

“还愣着做什么？”林清和的笔尖轻轻敲了敲错题本，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再发呆，今晚的知识点就讲不完了。”

林语堂“哦”了一声，指尖却还是下意识地摩挲着银杏叶的纹路。叶片边缘带着点微微的卷翘，像林清和刚才弯起的嘴角，在他心里挠出一阵细碎的痒。

林清和讲题的声音很轻，混着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悦耳。林语堂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的人——林清和低头时，脖颈的线条干净利落，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和合上书，看了眼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然后再回去上晚自习。”

林语堂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林清和已经站起身，顺手拎起了他放在石凳上的书包：“天黑了，不安全。”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笃定。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会不经意地交叠在一起。林语堂攥着那片银杏叶，手心沁出了薄薄的汗，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林清和，对方正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林语堂犹豫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明天……还要来射箭馆吗？”

林清和侧过头看他，眼底的光比路灯还要亮：“怎么？想偷懒？”

“才没有！”林语堂立刻反驳，脸颊有点发烫，“我就是……就是想问，明天还能讲题吗？”

林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仅一个字，像一颗糖，在林语棠的心里炸开了甜。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苏屏晓发来的消息：【棠哥，楚辞找你半天了，你在哪儿呢？】

林语堂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楚辞的身影孤零零地站着。手里还攥着那瓶温热的牛奶，牛奶瓶的温度大概早就散尽了，可他还是握得很紧，指节泛着白。

楚辞的目光穿过夜色，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林语堂的脚步顿住了，攥着银杏叶的掌心，突然变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