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个挨在一起的身影,阿雷庞兹和两个手下脑袋挤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错过半分细节。其中一个小年轻还忍不住掏出小本子,正准备偷偷记两笔“情报细节”,阿雷庞兹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刚要憋出一句“别瞎写,仔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得像冰碴子的动静。

监视人,也要有底线
三个人浑身一僵,齐刷刷回头,就看见埃斯庞哈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站在门口,阴影把他大半张脸罩住,看不清表情,只有指尖捏着的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
没等阿雷庞兹他们反应过来,他已经几步跨到控制台前,指尖干脆利落地按断了所有画面输出,紧接着伸手扯掉了主机后面连着三号房监控的那根主线缆。屏幕瞬间黑成一片,连最后一点模糊的光影都彻底消失了。

三个大男人凑在这儿偷看两个半大孩子亲热,很光荣?埃(扫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三个人,把扯下来的线缆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们是警察出来的人,不是街头蹲墙角的变态偷窥狂。”
阿雷庞兹脸涨得通红,挠着后脑勺半天憋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旁边两个手下更是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天后

(攥着酒瓶的指节都泛了白,晃得杯里的酒沫子直往外溢,皱着眉头冲鸢华嚷嚷)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位讨厌的塔皮奥卡将军呢,我们就是为了见到他才来到这里的呀!
教授躲在身后的报纸后面,镜框上沿露出半只眼睛,正偷偷盯着船长的动作,指尖还捏着刚兑好的戒酒药空管

(拔开酒瓶塞,满肚子火气没处撒)这三天他们净拉着我们到处闲逛,去了动物园看南美大鹦鹉,还参观了圣母玛利亚大教堂,脚都走酸了,现在还没说接下来要去哪——是去那家为狂欢节准备彩色纸屑的作坊,还是一家造帽子的工厂,还是什么鬼地方?
船长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刚碰到舌尖,他的脸瞬间皱成了干橘子皮,“噗”地一口全喷了出来,连呛带咳地直拍胸口。

我这是怎么了?天杀的混账腌黄瓜!罪该万死怎么回事?我连一滴酒都喝不下去了!这酒比码头的漂白水还难喝!
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掼,气得跳脚,身后的报纸后面传来一阵压都压不住的“嗤嗤”偷笑,向日葵教授抖着肩膀,差点把手里的报纸笑掉在地上。

(刚把空酒杯往桌上一墩,压下满肚子戒酒药的邪火,忽然想起少了个人,立马换了副正经语气扭头问鸢华)丁丁呢?

(指尖轻轻合上自己带来的那本带批注的《孙子兵法》,眼尾弯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里全是笃定)放心,他马上就会从3号房出来的。
船长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扶着腰从3号房挪出来,脸涨得通红,嘴里还满是抱怨)你能不能轻点啊?我这老腰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鸢华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的坏笑都快藏不住了,连眼尾的小梨涡都露了出来
咚咚咚!房门敲响了

请进
可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开门的,并不是马诺罗,而是鲍勃罗,丁丁和鸢华一看是老熟人

(眼睛一下亮了,往前跨了半步就喊出声)鲍勃罗!真没想到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鸢华指尖轻轻拉住丁丁的手腕,微微用力往回带了带,示意他别急着激动,对方有话要讲。

(抬手压了压八字胡,对着众人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得挑不出错处)晚安,小姐,先生们。我叫鲍勃罗,是派来接替马诺罗的。他今早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暂时没法过来了。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墙角的老式留声机,指尖在身侧悄悄比了个暗号,示意丁丁按之前约定好的,去放卡斯塔菲尔的那张唱片。

(八字胡随着话音轻轻抖了抖,刻意放轻的声音里裹着点刻意压下去的急)不过他只是有一点扭伤,一点也不严重,几天以后他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留声机的旋律刚从唱针下淌出来,卡斯塔菲尔标志性的高音漫开在房间里,刚好盖过了他们说话的动静。他往前凑了半步,后背牢牢贴住门板,耳朵贴着门缝确认外面没人偷听

要赶紧想办法,朋友,你们的生命有危险!

(瞪圆了眼睛拔高声调)我们的生命?

(也瞬间绷紧了脊背,往前跨了一步追问)有危险?

是的(指尖在裤缝上攥出了白印,语速快得像要把所有紧急情况一股脑倒出来)后天早上有一支“皮卡罗”游击队是冒充的,那些伪装的队员会直接攻击你们这座别墅,而你们四个人,会在这场‘交火’里,“意外被”他们打死。”

(瞬间扣住了腰间藏着的短刀,黑瞳孔里的光冷了半分,几乎瞬间就把对方没说出口的阴谋串成了线,敏锐地接下了他的话)那按照官方对外的说法,是不是就会对外宣称,“皮卡罗”游击队企图绑架我们,行动失败之后,直接把我们杀了灭口?

(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重重点头,语气里全是凝重)是的,你猜的没错。到时候所有证据都会指向游击队,塔皮奥卡将军的人只会是‘姗姗来迟的救援者’,连一点把柄都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声音里满是不解)可是,塔皮奥卡将军为什么要把我们置于死地?我们从来没招惹过他。

(摇了摇头,语气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碴子)不是塔皮奥卡将军,是这个国家的秘密警察埃斯庞哈。告诉你们吧,他的真名叫斯庞兹!

斯庞兹!!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脸上全是撞见老冤家的错愕)就是担任过斯卓霍德秘密警察局局长的斯庞兹!他居然改名换姓躲在这里!
鸢华的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侧的沙发扶手,指节泛出青白,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猛地撞了出来——当年她以艾莉丝侦察员的身份假装靠近他,假意要帮他抓丁丁,实际上是想救出向日葵教授,结果反被这个老狐狸灌了满满一肚子烈酒,意识发沉的时候,他还强制性把一件镶满亮片的露背裙塞到她手里,阴恻恻地笑着说“穿这个去见丁丁,比你这身侦察员制服好用多了”,想把她当成诱饵往丁丁身边推。

是他,他被‘借调’到了塔皮奥卡将军那里,明面上是帮着重组圣狄奥多罗斯的国家警察,实则攥着所有见不得光的脏活。当他得知卡斯塔菲尔要来南美开唱的消息,立刻就设计下了这个连环圈套,故意引你们一步步上钩,最后借着假游击队的手,把你们几位全干掉,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紧绷的嘴角露出一点松快的弧度:)不过算你们走运,‘皮卡罗’游击队和他们的领袖阿尔卡扎在各处岗哨都埋了耳目,斯庞兹这边刚敲定行动计划,我们就全掌握了。根据这个情况,我们早就想好了万全的对策:明天阿瓦雷兹上校会按原计划,带你们去特伦克特游览,那里有一座古老的阿兹特克金字塔。到时候你们跟着我一起往金字塔顶上爬,斯庞兹派来的那些士兵只会远远把金字塔整个包围住,不敢真的往核心区域凑。”

这时候一支‘皮卡罗’游击队——这回是真正的皮卡罗游击队,会在金字塔的北部率先开火扫射,把所有包围的士兵注意力全吸引过去。在枪声最乱的瞬间,你们麻利地上前收缴我的武器,再把我结结实实绑在金字塔的石柱子上,之后你们直接从金字塔北边往下跑,在你们前面200米的地方,阿尔卡扎早就安排好的一辆卡车会熄着火等在树丛后面,直接把你们送到绝对安全的营地去。

(往前跨了一步,郑重地伸手攥住鲍勃罗的掌心,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感激)谢谢你,鲍勃罗,你真是个好人,一贯乐于助人,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的命!
可鸢华不一样,还清晰地记着,那时候丁丁刚被临时授了上校军衔,她也还是隐在暗处的侦察员,两个人好好的下班,鲍勃罗在他们身后三米远的草堆里,消音手枪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后心,指节都因为攥得太紧泛了白,就等着凑够8000美元的赏金,扣下扳机。自己就打算把他套监狱里呢,丁丁去拦住她,放了他一命
她是不会相信一个之前为了钱而杀人的家伙的
卡车的轮胎碾过林间的碎石路,扬起一阵混着草木香的尘土,车厢板被颠得哐哐直响,大卡车顺着盘山道往密林深处开,远处阿兹特克金字塔的石尖已经从树冠缝里露了出来。
阿瓦雷兹上校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个人——丁丁怀里抱着米卢,指尖无意识顺着小狗的毛,眉头微微皱着,明显是揣着心事;旁边的鸢华背靠着车厢板,指尖捏着本封皮磨旧的《贞观政要》,书页翻得很慢,眼神稳得像一潭深泉,半分慌乱都没露出来。
他往阿道克船长身边凑了凑,压着声音小声嘀咕:看你这位年轻的朋友,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相反,那位年轻的女生却很淡定啊。

(语气装得像模像样)哦,你也看出来了,塔皮奥卡将军那边一直没消息,他很不放心啊。不过小鸢倒不是那么很在意,天塌下来她都能稳得住。
阿瓦雷兹点了点头,视线投向车窗前方越来越清晰的金字塔轮廓,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补了句:就为了这个,我忘了告诉你们,塔皮奥卡将军准备在明天上午接见你们,你们盼了这么久,总算能得偿所愿了
话音刚落,卡车猛地刹了一下,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土坡,停在了金字塔脚下的空地上。他推开车门跳下去,伸手指向那座爬满藤蔓的古老石建筑,笑着抬了抬下巴:“啊,到金字塔了。”
阿瓦雷兹抬手拍了拍鲍勃罗的肩膀,把几人的安全托付给他,转身就带着随行的士兵退到了警戒线外

(立马堆起满脸笑,几步凑到向日葵教授身边拽他的胳膊)你来吗?教授先生,一起往塔顶走啊。

(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谢谢船长,我宁愿留在这里,你知道我很容易头晕的。
船长只能继续努力维持着笑容,人都要被打死了,你还在乎头不头晕?

那怎么行啊?不行,你必须跟我们去从上面登高远眺,风景一定很美,南美丛林的全貌都能看见!

(把胳膊往回抽,态度硬得像块石头)那很好,你自己去吧,不要管我,我在这儿吹吹风舒服得很。

(假笑彻底挂不住了,攥着教授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都带上了点哀求)特里芬,我求你了,来吧,算我欠你一瓶陈酿威士忌行不行?

我跟你说了,我不愿意!见鬼!(气得吹胡子瞪眼,抬脚就要往反方向走)
船长再也顾不上客气,半拖半架地把教授往石阶上拽,连拉带推地逼着他往上走。丁丁扶着教授的另一边胳膊打辅助,鸢华紧紧的盯着鲍勃罗,米卢也是随时对着鲍菠萝的屁股,几个人踩着磨得发亮的古老石梯,磕磕绊绊地终于爬到了金字塔的顶部。刚踩稳塔顶的平台,北边丛林里瞬间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皮卡罗游击队的扫射声准时炸响在耳边。

(扶着石柱子晕得直晃,还在旁边梗着脖子嚷嚷)不像话,的确太不像话了!好好的游览怎么动起枪来了!

(听见密集的扫射声,一秒都没耽搁,直接把手里的配枪塞到丁丁怀里,急得声音都劈了)快!游击队来了,按计划把我捆起来!
丁丁还懵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指尖刚碰到枪身,鸢华已经“唰”地掏出随身带的尼龙绳,二话不说直接侧身扑上去,把鲍勃罗按在冰冷的石台上,指尖翻飞着几下就把他捆得严严实实,连手腕脚踝都缠了三圈,末了还摸出一块厚布,结结实实堵上了他的嘴——那力道里明晃晃带着点当年8000美元悬赏的旧怨,半点没留手。

(看得无奈,抬手拍了拍脑门,蹲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鲍勃罗身边,语气里全是郑重)再见了,鲍勃罗,我永远忘不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根本没给他多煽情的空当,直接伸手抓起丁丁的衣领,像拎小崽子似的拽着他就往北边冲,脚步声踩得石阶咚咚响,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脆生生的呵斥)快点,磨磨蹭蹭想留在这儿被流弹打死吗?
四个人的身影没几分钟就彻底消失在阿兹特克金字塔的阴影里面
几个人踩着满是落叶的林间小路猛冲,风刮得耳朵尖发烫,刚钻出灌木丛,就看见那辆熄着火的大卡车安安稳稳停在空地上,几个穿迷彩服的皮卡罗游击队战士正靠在车边等着他们。
战士正靠在车边等着他们。一个战士看见他们露面,立马抬手指向驾驶座的方向,急着催:快上车,坐在司机旁边!
丁丁和鸢华扒着车门往车里一看,瞬间异口同声喊出声:“阿尔卡扎将军!

(正歪戴着游击队的布帽子,身上挂满了备用子弹带,嘴里叼着一根冒浓烟的大雪茄,左手稳稳攥着方向盘,右手抬起来对着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粗粝的声音裹着雪茄的烟味飘出来)请坐,我的两位老朋友!我在这儿等你们好久了。
卡车引擎“轰”的一声发动,载着几个人顺着林间土路往游击队营地开,而金字塔顶的石台上,阿瓦雷兹弯腰给鲍勃罗松了绑,满意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里全是赞许:这一招真灵,干得漂亮,鲍勃罗
鲍勃罗揉了揉被尼龙绳勒红的手腕,脸上露出点自豪的笑意,摆了摆手:哦,这件事其实并不难上校,我早就摸透了那丫头的性子,她下手绑人够狠,斯庞兹的人看了现场,半分破绽都挑不来!
阿瓦雷兹抬手把对讲机凑到嘴边,指尖按着通话键,刻意压沉了声音报出暗号:“喂喂喂,我是美洲红狮,黑豹,你听见了吗?请回答!
对讲机那头先是刺啦刺啦响了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语气里还带着点刚打完枪的热乎劲:是的,我听得很清楚,上校。3米以内打不中,一头被围困的大象,这种事情我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方向盘打得溜得很,一边开一边得意地晃脑袋炫耀)你们看阿尔卡扎将军对朋友多么的忠诚,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子,所以一接到你们的信,我就决定立刻采取行动!半分耽搁都没敢有。

(满脸疑惑地往前凑了凑)我们的信?你说你接到了我们的一封信?

(没回头,眼睛盯着前方的岔路口打方向盘,语气理所当然)是啊,是鲍勃罗传给我的,怎么回事?你好像对此感到很吃惊啊!

(皱着眉解释)是有一点,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给你捎过信,正相反倒是鲍勃罗向我们传递了你的口信,说我们的生命有危险,但你会来解救我们。

(抱着胳膊靠在车门边,听完直接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就知道那个鲍勃罗靠不住!我看这从头到尾,都是他联手设下的圈套,等着我们往里面跳呢!

(扎猛地踩了下刹车,轮胎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印,急着转头反驳)不可能,我的小侦查员,鲍勃罗绝对是个诚实可靠的人!他跟着我打了三年仗,从来没出过岔子!

(抬眼直视他,语气里全是没被压下去的锐劲,直接反问回去)但是鲍勃罗骗了我们呀,也欺骗了你,将军,那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张了张嘴,雪茄都差点掉在腿上,半天憋不出答案)我怎么会知道呀?

(冷着眼扫了丁丁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散的火气)看吧,当时你心软放走了他!这下就担心上了,我总觉得前面等着我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安全营地,是个早就挖好的大坑,等着我们跳下去。

(自知理亏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我知道
大卡车还在土路上往前猛冲,阿尔卡扎叼着雪茄把方向盘握得死紧,半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在后排坐得浑身紧绷,指尖攥得发白,急得直接开口喊出声)我们停下来吧,将军别开了,万一真的有埋伏!

(直接打断她的话,头都没回)不行,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就在他们前方200米的灌木丛后,一门装甲炮早就悄无声息对准了卡车,埋伏的士兵正按着对讲机低声联络:黑豹呼叫美洲红狮,我们看到卡车了!随时可以开炮!
丁丁忽然瞥见路中间有个小影子窜过去,将军随手把望远镜递给他,镜头里是只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猴子,慌慌张张往他们身后的方向疯跑

(拔高声音急喊)将军!快快停下,车快停下!

(满脸不解,眉头拧成一团)停下,你疯了,为什么?!

(恨不得自己跑到前面去,急得直接对着丁丁吼)快呀,踩刹车!不然让我们在天堂举办婚礼吗?
这话刚落,丁丁瞬间全信了,一脚狠狠跺在刹车上。卡车猛地打横歪进旁边的树丛里,站在后面的人都摔了个狗呛,几乎是同时,炮弹擦着车顶轰在前方的路面上,炸起的泥块溅了满车窗,几个人毫发无伤,刚好躲开了必死的一击。
阿尔卡扎叼着的雪茄都被震掉了,他盯着路面上被炸出的大坑,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半天没说出话来。
几个人连滚带爬从歪进树丛的卡车里翻出来,刚躲到粗壮的橡树后面,第二发炮弹就砸在了卡车原先停留的位置,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埋伏点的士兵从掩体后面钻出来,举着枪兴冲冲往爆炸点冲,还以为这两发炮弹铁定把人炸成了碎渣。等他们围上去拨开漫天的尘土,才发现被炸得冒烟的只是空卡车,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躲在对讲机另一头的阿雷庞兹听见汇报,当场就炸了,嗓门大得连电流杂音都压不住:是我!什么!空的?!你们这群废物!就因为一只突然窜出来的猴子,让他们提前察觉躲过去了?你要给我讲清楚,白痴!两发炮弹连半个人毛都没炸到,斯庞兹那边我看你们怎么交差!
几个人不敢多做停留,沿着林间的隐秘小路快步往深处钻,阿尔卡扎攥着枪走在最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回头给大家吃定心丸

不不不,他们不敢追赶我们来,他们知道我们要到阿伦巴亚人的地方,那些当兵的怕阿伦巴亚人怕的要死,半分都不敢往这边踏。

(话音刚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语气瞬间变得恶狠狠的)假装进攻以便掩护我们撤离的另一部分游击队员,他们走了另一条路线,很快就要和我们汇合了。至于鲍勃罗,这个卑鄙的鲍勃罗,这个无耻的叛徒,我会让红蚂蚁把他活活吃掉!

(皱着眉叹了口气,脚步都慢了半拍,脸上全是懊恼)我承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当年放他走,我总觉得他心里还留着点善念。

(直接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的火气半分没散)你还好意思说,早跟你说了,对于这种为了钱就能反水的人就不该留情,当年在草丛里就该直接把他捆去蹲大牢,现在倒好,差点把我们全炸成灰!
船长的眼睛突然直了,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前方的树根旁正摆着一整箱没开封的洛赫·洛蒙德威士忌,封条都还崭新发亮。他嗷一声扑过去,指尖已经抠住了瓶塞,眼看就要把那股子熟悉的酒香拽出来

停,不能喝!(眼疾手快,一把从他怀里把酒瓶抢了过来)

(脸皱得像干橘子皮,满脸写着不满,嘟囔着往后退了半步)我只是想尝一尝而已

(半点没给他面子,胳膊一扬就把整瓶酒往远处的树丛里扔)都这么说了,等你尝一口,可不一会儿整瓶都喝下去了。
可下一秒,那瓶刚飞出去的威士忌“咚”地又被砸了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众人急忙凑过去一看,妈耶,树丛里挤着一大堆猴子,正举着刚开的酒瓶子你推我搡,对着瓶口猛灌,晃得酒沫子溅得满身都是,喝嗨了就抱着树枝荡来荡去,活脱脱一群撒酒疯的醉猴。头顶的树冠上,还挂着个没完全收起来的降落伞,伞布上印着军方的标记

(盯着那堆抢酒喝的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降落伞的方向)又是那个卑鄙的塔皮奥卡送来的礼物,为了消灭阿伦巴亚人和我的游击队,他不断地向这里空投一箱又一箱的威士忌,现在倒好,造成的结果你们都亲眼看到了:连猴都变成了醉猴。

(盯着那群抱着酒瓶子蹦跶的猴子,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了心疼,捂着胸口直哼哼)天杀的!这么好的酒给猴子喝,简直是暴殄天物!
日头往西边沉下去,把整片丛林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阿尔卡扎靠在树干上,正叼着新点的大雪茄吞云吐雾,刚吐出个圆圆的烟圈,“咻”的一声破空声擦着耳边飞过,一支木箭直接把他嘴里的雪茄钉穿,牢牢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猛地直起身对着草林的方向笑骂)里奇维尔,你这个老滑头,你永远改不了!快从你的洞里爬出来吧!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白人老头就拨开灌木丛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挎着弓箭的阿伦巴亚人。现在的里奇维尔早就一改当年邋里邋遢的探险家造型,换了一身干净崭新的短袖,头上扎着利落的蓝色头围,脚上居然还破天荒穿上了合脚的皮靴,整个人精神得像换了个新模样

(几步迎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眼底全是重逢的笑意)很高兴见到你,里奇维尔,你那些阿伦巴亚朋友是不是学会了打高尔夫球?

(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语气里全是吐槽)别提了,高尔夫球杆全被他们拿去当打猎的长矛用了。不过他们在酗酒的方面倒是大有长进,而这一切要完全归功于塔皮奥卡将军,他天天往这儿空投酒,想拦都拦不住!
他话音还没落,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向日葵教授撕心裂肺的求救声,调子都喊劈了:救命啊,丁丁,救命啊,鸢华!船长!我被抢劫啦,快叫警察来开枪啊!
众人顺着声音跑过去一看,几个喝得半醉的阿伦巴亚人正围着教授,把他的外套扒下来往头上套,眼镜摘下来你传给我我传给你,对着镜片挤眉弄眼玩得正嗨。教授缩在树后面,头发都被揉得乱蓬蓬的,活像只被抢了坚果的老松鼠

(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过了醉汉们含糊的哼唧,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砸在空地上)胡闹该结束了吧?瓦德斯马达纳
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人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抱着头往密林方向窜,没半分钟就钻进灌木丛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空酒瓶和歪歪扭扭的脚印。

(看着狼藉的空地无奈地转过身,视线扫过几个老朋友,摊了摊手)你们都看到了吧,都是塔皮奥卡干的好事,不是吗?我们先走吧,村庄还远着呢。

(系扣子的手指还带着点没消的气,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直到把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才扶着眼镜望着土著们消失的方向,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句: 一群酒鬼!(风卷过空地边的野草,声音裹在热风里,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文明人’把这些‘野蛮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教授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作者埃尔热当时亲自到美国考察印第安人,他们曾经是那么骁勇善战,却因为被当地的军队和政府麻痹沉迷上了鸦片和酒精,落到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