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官选拔完毕后,墨兰又上了一道奏疏——《请定女子入仕常制》。她写道:“自开女科以来,女子进士已历三届,共计三十余人。然入朝为官者,不足三成。非其才不堪用,乃各级衙门不录女子也。臣请陛下下旨,凡进士出身者,不分男女,一律授官。各衙门录用新人时,女子比例不得低于三成。”
这道奏疏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三成,不是一成,不是两成,是三成。这意味着每十个新进官员中,至少有三个是女子。反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女子做官,成何体统!”
“女子能读书,未必能做官!”
“朝廷大事,岂能交于妇人之手?”
墨兰出列,面色平静。“诸位大人,女子进士的卷子,你们都看过。成绩不比男子差。有些甚至比男子还好。既然有才,为何不用?难道朝廷用人,不是唯才是举,而是唯男是举?”
殿中安静了一瞬。范仲淹出列。“臣支持。女子进士入朝为官,已有先例。沈娘在户部,周姑在江南,都做得很好。既然好,就应该多用。”
欧阳修出列。“臣也支持。臣在翰林院多年,见过不少女子进士的文章,才学不输男子。若因性别不用,是朝廷的损失。”
包拯出列。“臣支持。臣断过不少案子,其中有不少是女子官员办的。她们办案细心、认真、不徇私。这样的官员,多多益善。”
仁宗看着墨兰。“盛爱卿,三成是不是太多了?先定一成,如何?”墨兰躬身。“陛下,一成太少。不是臣贪心,是各地衙门根本不录女子。定一成,他们就会只录一成。定三成,他们才会努力去达到三成。”仁宗沉默了片刻。“准奏。各衙门录用新人,女子比例不得低于两成。”
圣旨一下,各地衙门炸开了锅。有的老老实实照办,有的阳奉阴违,有的干脆装聋作哑。墨兰让吏部督查,发现有违规的,一律严惩。第一个被查的,是京东路的一个知县。他录用了五个新人,全是男子,一个女子都没有。吏部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有女子来应聘。”吏部的人去查,发现他不是没收到女子的应聘书,是收到了故意不回复。仁宗下旨,将那个知县降职一级,调离原任。
消息传开后,各地再也不敢马虎了。
第一届女子入仕的进士们,被分到了不同衙门。有的去了户部,有的去了刑部,有的去了吏部,有的去了地方。墨兰亲自给她们上了一堂课,题目是——“怎么在男人堆里站着。”她说:“你们有才,这是你们站在这里的理由。但光有才不够,还要有胆。有人质疑你们,不要怕,用事实说话。有人排挤你们,不要哭,用成绩反击。有人欺负你们,不要忍,去告状。有律法保护你们,有陛下给你们撑腰,有我在你们身后。你们不是一个人。”
如兰从眉州写信回来。“四姐姐,眉州也接到了圣旨。县衙要录用一个女子,来报名的有十几个。我让她们先去学堂读几年书,再考科举。读书,才有出路。”明兰从扬州写信回来,语气沉稳。“四姐姐,扬州知府主动来学堂要人,说想招一个女学生去做文书。我推荐了一个,她去了,做得很好。”
墨兰把两封信收进抽屉里。窗外月色如水,海棠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动。她想起上官婉儿说过的话——“你会给她们开一扇门的。”门开了,走进来的人,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