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回到蓬莱后，霓漫天将长留发生的事告诉了云隐长老。

师父听完，沉默了很久。

“花千骨……洪荒之力……”他喃喃道，“长留这是惹上大麻烦了。”

“师父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洪荒之力不是凡人能驾驭的力量。花千骨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云隐长老看着她，“你去帮了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没有，弟子只是用灵气引导她的力量，没有直接接触。”

云隐长老点了点头。

“那就好。以后长留的事，少掺和。”

霓漫天知道师父是为她好，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她想不掺和就能不掺和的。

白子画找她，她能拒绝吗？

她不能。

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

霓漫天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

“师父，弟子想去后山修炼了。”

“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霓漫天更加拼命了。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子时才睡，修炼时间比之前又多了两个时辰。她要把自己的修为尽快提升到元婴期，解锁九转海棠剑诀第三转。

只有变强，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保护好自己和蓬莱。

一个月后，霓漫天正在后山竹林练剑，柳如烟匆匆跑来。

“漫天，长留又来人了。”

霓漫天皱了皱眉，走出竹林。

山门外，落十一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霓师妹，尊上请你再去一趟长留。”

“花千骨又出事了？”

“不是花千骨。”落十一犹豫了一下，“是尊上自己。”

霓漫天心中一紧。

“尊上怎么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

霓漫天没有再多问，当天就出发了。

到达长留时，已经是深夜了。

落十一带她直接去了绝情殿。

殿门紧闭，落十一叩了叩门，里面传来白子画的声音。

“进来。”

霓漫天推门而入。

白子画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的白衣上沾了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尊上。”霓漫天走过去，跪在他面前，“您怎么了？”

“没事。”白子画淡淡道，“受了点小伤。”

霓漫天看着他的脸色，一点都不像“小伤”。

“是谁伤了您？”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

“花千骨。”

霓漫天怔住了。

“花千骨？她怎么可能……”

“她体内的洪荒之力失控了。”白子画说，“我去压制，被反噬了。”

霓漫天看着白子画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是为了压制花千骨的力量才受伤的。

而花千骨的力量，在梦中曾经毁掉了一切。

“尊上，弟子能帮您做什么？”

“不用。叫你来，不是让你帮我。”白子画看着她，“是让你看看，洪荒之力的真正威力。”

霓漫天不解。

“你帮花千骨安抚过力量，你应该知道那股力量有多强。”白子画说，“如果有一天，她彻底失控，你能挡得住吗？”

霓漫天沉默了。

她挡不住。

金丹后期巅峰，对洪荒之力，没有任何胜算。

“尊上希望弟子怎么做？”

白子画看着她，目光平静。

“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

霓漫天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尊上是在关心弟子吗？”

殿中安静了一瞬。

白子画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但那双淡漠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霓漫天低下头。

“弟子多嘴了。”

“你确实多嘴了。”白子画说。

但他的语气，没有责备。

霓漫天在绝情殿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天都会去看白子画。他的伤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能正常走动了。

但他始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霓漫天也没有再问。

有些话，问一次就够了。

问第二次，就是自取其辱。

离开长留的那天，白子画送她到绝情殿门口。

“回去好好修炼。”他说，“下次见面，我希望看到你的修为突破到金丹巅峰。”

“弟子会的。”

霓漫天转身，往山门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白子画还站在殿门口，白衣如雪，面容冷峻。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霓漫天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白子画站在殿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长廊尽头。

回到蓬莱后，霓漫天开始闭关修炼。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金丹巅峰。

云隐长老为她布置了新的聚灵阵，还从藏经阁中找出了几本关于突破瓶颈的典籍给她参考。

霓漫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修炼。

灵气、剑法、心法——每一项都在打磨。

三个月后，她突破到了金丹巅峰。

半年后，她触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一年后——

霓漫天十六岁了。

这一年，六界发生了很多事。

花千骨的洪荒之力屡次失控，白子画多次压制，伤势越来越重。

七杀殿余孽在厉寒死后群龙无首，被正道各仙门联手清剿，已经不成气候。

东方彧卿从蜀山出师，开始在修仙界闯荡，名声渐起。

落十一接任了长留掌门大弟子的位置，开始处理长留的大小事务。

而霓漫天，站在蓬莱后山的竹林空地上，手握秋水剑，剑尖指向天空。

她的气息，比一年前强了不止一倍。

金丹巅峰的修为已经稳固，距离元婴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九转海棠剑诀第二转早已圆满，第三转还在等待解锁。

融合剑法已经练到了大圆满之上的“化境”，随手一剑都蕴含着落霞和长留两种剑法的精髓。

《剑心论》她读了不下三百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获。

她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冲击元婴。

但她没有急着突破。

她在等。

等一个契机。

这天傍晚，霓漫天坐在后山竹林的海棠树下，手中捧着白子画写的那本《剑心论》。

她已经读到第三百零一遍了。

这一遍，她读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剑正。心邪，剑邪。吾辈修剑，实修心也。”

下面是落款——“白子画，于绝情殿。”

霓漫天看着那行小字，忽然笑了。

她将书合上，收进袖中。

然后站起身，拔出秋水剑。

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剑尖划过空气时，发出了一声清澈的鸣响。

那声音，像是风吹过竹林，像是水滴落石面，像是——

像是海棠花开的声音。

【九转海棠剑诀第二转：已圆满】

【第三转解锁条件：元婴期——未满足】

【融合剑法：化境】

【剑心：明澈】

霓漫天收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头看着天空，晚霞满天，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明天，她要突破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