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人之名15

第二天中午，凌霄他们三个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李尖尖走在最后，冲着主任的背影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凌霄伸手拽她袖子，嘴巴无声地动了一下，意思是"别闹"。

贺子秋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午休时齐明月捏着饭卡等在走廊口，想请李尖尖吃饭道谢。

李尖尖向来不在意这些事，摆摆手说："吃冰淇淋就行。"

齐明月捏着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跟着她往小卖部走。

一支冰淇淋的时间，两个人从客气变成亲近。

摸底考的成绩贴出来那天，红纸黑字占了大半面墙，前排名字后面跟着数字，后排也是。

教室里安静了几天，连课间打闹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家长会那天倒是热闹起来了，椅子排得齐整，家长们三三两两坐着，话头绕来绕去离不开分数和排名。

陈婷和徐光霁那边围的人最多，有人递话，有人接腔，热络得像一个小中心。

李海潮和蔡宾鸿坐在靠窗的角落，两个人说着菜价和店铺的事，声音不高不低，倒也有来有回。

沈书禾她们到的时候，走廊上人还没散尽。

她目光扫了一圈，看见自己母亲和徐栀的父亲被围在中间，还看见陈婷隔着人群朝自己招了招手。

她偏头看了徐栀一眼，两个人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微笑着径直走了过去。

李尖尖和蔡莹莹则朝着李海潮他们那边去。

李尖尖步子快，走到跟前先把齐明月往前让了让，大大方方开口："爸，蔡叔叔，这是我新交的好朋友，齐明月。"

李海潮眉眼弯下来，笑容温和："明月是吧，尖尖在家总提你，小姑娘文静又优秀。"

“确实很优秀呢”蔡宾鸿也接话道。

齐明月抿嘴喊了一声叔叔，耳根泛着薄红。

话还没多说两句，金玉香就从后面过来了。

她先是上下扫了李海潮和蔡宾鸿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衣领上停了一瞬，语气客气里带着点硬："请问您们二位是哪个同学的家长？"

"我是李尖尖爸爸。"

"我是蔡莹莹爸爸。"

"李尖尖"和"蔡莹莹"六个字落进耳朵，金玉香脸上的笑意收得比翻书还快。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余一个字，拽住齐明月的手腕转身就走。

齐明月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金玉香步子没停，径直挤到前排，换上一副热络笑脸凑到陈婷身边，夸成绩、聊家教，把齐明月按在优等生堆里坐着。

李尖尖和蔡莹莹站在原地，一个撇嘴一个皱眉。

两个人转头就开始跟自家爸爸小声吐槽，语气虽然压着，但能听出那点不平。

李海潮轻轻拍李尖尖的手背，语气平和得像哄孩子："没事，各人想法不一样，不用往心里去。"

蔡宾鸿在旁边也接了一句："就是，我觉得你们两个也很好嘛。"

两人气也消了，看到沈书禾和徐栀的脸都笑僵了，就开始蛐蛐两人太惨了。

班主任在这时候上了讲台，先是总结摸底考的整体情况，然后点名表扬班级前五名，依次请家长上台分享经验。

陈婷上台的时候，笑容得体，语调从容，底下掌声响成一片。

家长会散了之后，凌霄和贺子秋从班级出来找她们汇合。

七个人在街边找了家饮品店写作业，桌子拼在一起，果汁杯摆了一排。

齐明月写着写着笔停了，声音闷下来，说母亲永远只看重分数，不让她和成绩差的同学来往。

李尖尖立刻搁了笔，伸手拍她肩膀："没事，以后跟我们一起玩。"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腔，笑声从桌边溢出去，把家长会那点沉闷彻底冲散了。

晚上到家，陈婷和李海潮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

陈婷还特意从花店带了两束花回来，一人塞了一束，枝叶上还沾着水珠。

一家人围坐餐桌吃饭的时候，李尖尖又提起了白天的事，连比带划说了一遍。

陈婷听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李尖尖碗里，笑着说："你爸说得对，各人想法不一样，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茬，把白天那些不愉快翻来覆去地揉碎了，最后都化成了筷子起落间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