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以沫,二十四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生活平淡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直到那天晚上,我刷到了一条本地新闻——城南翡翠湾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独居女性被发现死于家中,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尸体已经出现腐败迹象。新闻配图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评论区有人说得绘声绘色:门是反锁的,窗也是反锁的,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致命外伤。
“密室。”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我的后脑勺。我开始关注这个案子,关注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我翻遍了网上所有关于这起案件的讨论帖,把死者生前的社交媒体从头翻到尾,甚至画了一张思维导图来分析她的人际关系。同事说我魔怔了,朋友约我吃饭我也不出去,我妈打电话来我只能含糊地说最近工作忙。
我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我控制不住。
第七天的夜里,我失眠到凌晨三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就在那个似睡非睡的边界线上,我感觉自己正在下降——像一片羽毛,缓慢地、不可抗拒地飘进一口深井。紧接着,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死者生前最后的画面。
不是旁观者的视角,而是她的视角。我成为了她,感受着她所有的情绪,恐惧、绝望、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有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卧室唯一的光源,脸隐没在阴影里。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领带,黑色的,丝绸质地,上面绣着暗纹。那根领带慢慢地、温柔地绕过她的脖子,像一条冰冷的蛇。她想要挣扎,四肢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左手手腕,在那里,一块手表反射着微弱的光。表盘上有三个金色的小圈,秒针正在逆时针转动。
然后她听见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在念一首诗:“以沫……相濡以沫的以沫。”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湿透,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去。第一反应是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足足五分钟。胃里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梦境清晰得像一部高清电影,每一个细节都顽固地烙在我的视网膜上。我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他说出的那句话,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耳膜。
那是一个名字。或者说,是名字的一半。但那种被点名的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我坐在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抱着膝盖发了好一阵抖。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过度关注加上精神疲劳,大脑自动编造出的恐怖剧本,合情合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第二天,那个梦又来了。
同样的密室,同样的黑夜,同样的视角,同样的绝望感。只是这一次,死者的脸变了,房间的布局也变了,茶几上多了一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窗户的朝向从南变成了东。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阴影里,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更清晰了,语速依然很慢,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我的骨头里。
他说:“以沫,这次你是另一个她。”
我再次惊醒,这次的反应比第一次更剧烈,我直接摔下了床,膝盖磕在床头柜的边角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我顾不上疼,我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手指抖得几乎打不出字,试了三次才把关键词敲进搜索框。
两个小时之后,我瘫在椅子里,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一样凉。
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