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完饭后来到自己的住处。房间内摆放着十二地铺和棉被,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房间内原本有许多灰尘,但第一天他们就已经打扫干净了。
被打扫干净后的房间,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整个房间通体成白色房梁和地面目测有四五米高,不会太压抑。
众人各自落座,翻出藏在床头柜的碘伏与纱布,互相处理身上的伤口。
张泽禹拿着棉签,细心替张峻豪擦拭小臂残留的乌青抓痕,动作放得极轻。
“副本里的NPC最擅长混淆判断,真话假话交织在一起,只听单一线索根本活不下去。”余宇涵坐在朱志鑫身侧,低声复盘方才副本的陷阱,“若是我们当时听信镜中NPC丢掉铜镜,此刻所有人都会被幻境拖进镜面,再也回不来。”
朱志鑫垂眸,细细沉淀心底那股开门预兆,片刻后轻声开口:“距离下一扇异门出现,大概还有三日。这扇门等级不高,只能感知粗略天数,若是高阶门,我能清晰察觉具体几点几分门会显现。”
左航把玩着随身携带的短金属棍,棍身还残留着黑雾消散后的微凉气息:“我曾见过外界一名闯入者的经历,他在家推开阳台门进入副本,拼死逃生后,浑身狼狈地站在自家阳台门外,身边没有半个同伴。外来者和我们彻底割裂,就算一同进入同一副本,也被空间隔开,无法互相支援,遇难之后彻底消失,不会出现在任何后续副本。”
“这一轮副本算是万幸,没有同伴出事。”张子墨靠在床头,视线扫过病房里每一个熟悉的人,语气沉重,“但这份幸运不会次次眷顾我们。下一次副本降临,随机的死亡危机就会落在我们其中一两人身上,死亡的过程清晰刺骨,幻境会一点点抽走意识,怨灵会不断侵蚀肉身,最后彻底湮灭,再也无法站回现实的门外侧。唯有朱志鑫不受这份死亡规则束缚。”
穆祉丞抱着膝盖,眼底满是阴郁:“外面孤身闯门的人,死亡是无声无息的。可我们若是失去同伴,会亲眼看着他在副本里被怨灵吞噬,看着他彻底消失在门内,再也无法一同回到精神病院的走廊。”
病房门外传来护士缓慢的脚步声,路过房门时只是随意一瞥,没人知晓这群看似精神失常的少年,背负着游走生死边缘的秘密。
全世界无数零散的闯入者分散各地,只有他们十二人,被困在同一所精神病院,结伴闯过一扇又一扇夺命异门。
苏新皓将用完的碘伏瓶盖紧,收进抽屉:“接下来三天我们只能留在病区休养,养好体力等待下一扇异门现世。到时候又要面对全新的副本、真假难辨的NPC,还要做好目送同伴永远留在门内的准备。”
十二人安静坐在病房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镜面回廊的危机已然落幕,全员生还只是偶然,心底那股若有若无的开门预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所有人都清楚,三日之后的全新副本,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活着走回精神病院的这扇梳妆木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