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女主  日久生情 

番外做抉择

老婆什么都不会?那就宠着呗

漫长的沉寂过后,赫绯尔率先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决定。

缠绕二人的诅咒规则,二人早已在一次次病痛煎熬里摸清透彻。

查瑞逖的花吐症,依托自身对赫绯尔的心意生长泛滥,唯一的治愈方式,是将心意坦诚诉说,得到赫绯尔明确的接纳与回应;而赫绯尔身上的赤花症恰恰截然相反,唯有让自己心心念念的查瑞逖满心憎恨自己,蔓延全身的赤色花脉才会停止扩张、慢慢沉寂,爱意会加速吞噬她的躯体与视力,心爱之人的恨意,是她唯一的续命解药。

长久相处,查瑞逖藏不住的爱慕时刻萦绕在赫绯尔身边,屡屡快要坦白心意,每一次克制的温柔,都在催动赤花不断扎根,她右眼视野越发浑浊,肌肤上的红纹一日狰狞过一日;可赫绯尔刻意疏远、冷淡迁就的模样,又始终让查瑞逖不敢袒露心底的爱意,心意郁结在胸腔,花吐症频繁发作,咳血、窒息成了常态。

一旦查瑞逖告白被接纳,花吐症会痊愈,可浓烈的爱意会瞬间摧垮赫绯尔;若是赫绯尔刻意引得查瑞逖憎恨自己,她得以存活,查瑞逖永远无法袒露心意,花吐症会持续不断地折磨她。

相守的每一天,两人都在互相拉扯、彼此拖累,不存在两全其美的答案。

反复思索整夜,赫绯尔定下了唯一的出路:彻底消失。只要她离开古堡,杳无音讯,时间长久消磨之下,查瑞逖会因长久的落空、离别滋生憎恨,这份恨意可以护住她的性命;而查瑞逖失去了想要倾诉心意的人,也不会再因郁结加重病情,只要切断二人所有羁绊,或许两人都能勉强活下去。

她专门挑选了白昼动身。

每日上午,查瑞逖都会驻守主堡议事大厅,接见各地贵族,处理整片疆域的大小事务,城堡大部分骑士与侍从都在主堡待命,偏僻的西侧塔楼守卫最为松懈,很难有人留意到她的动静。

赫绯尔没有带走华丽的礼裙、精致珠宝,这些承载温情的物件只会勾起回忆,阻碍恨意滋生。

她只收拾了一件厚实耐磨、可以抵御荒原寒风的素色长衣,小心翼翼收好多年用来记录咒术、探寻破解诅咒办法的手记,这本手记陪她熬过无数病痛深夜,是她唯一想要随身携带的东西。

古堡后山留存着一条百年前修建的逃生密道,常年废弃荒废,藤蔓野草遮蔽了入口,常年没有卫队巡查,是离开最隐秘的路径。离开之前,她独自走进查瑞逖日常休憩办公的书房,将一束风干的野月季轻放在雕花窗台之上。

她没有留下书信,没有半句解释,任何文字都会勾起思念,唯有毫无痕迹的退场,才最容易催生隔阂与怨怼。

收拾妥当,赫绯尔走入幽暗的密道,一路朝着远方荒无人烟的旷野走去。

她打算定居在大陆深处的荒原,隔绝所有人,静静等待查瑞逖慢慢憎恨自己,依靠这份恨意压制赤花症,也期盼对方放下执念,不必再执着于倾诉心意,安稳熬过病痛。

身后古堡的轮廓渐渐远去,她脚步坚定,没有丝毫回头。

暮色铺满古堡尖顶,一整天繁杂的公务终于落幕。查瑞逖遣散所有贵族侍从,卸下沉重的披风,习惯性走向西侧塔楼,想要去找赫绯尔。

可往日永远留着微光的塔楼漆黑一片,庭院石门紧闭,院落寂静空旷,再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她快步走入书房,一眼看见了窗台上孤零零的干花,瞬间明白赫绯尔离开的用意。

离别没有催生憎恨,反而将积攒许久的思念与爱意无限放大,压抑已久的心意汹涌翻腾,花吐症骤然猛烈爆发。

查瑞逖蜷缩在冰凉的书桌旁,止不住剧烈咳嗽,花瓣混着鲜血不断滴落,胸腔撕裂般的疼痛源源不断。

赫绯尔想要换来憎恨,可她满心只有浓烈的思念,丝毫恨意都无法生出,愈发厚重的爱慕,让花吐症急剧恶化。

骑士长很快察觉到领主状态危急,匆忙赶来请示,想要集结全境骑士搜寻赫绯尔。查瑞逖强忍着痛楚,缓缓摇头回绝。

她清楚,强行寻回对方,二人依旧困在诅咒死局之中,她不愿辜负赫绯尔拼命做出的抉择。

随后,她下达命令,撤走侧塔楼所有守卫与侍女,不再打理这座小院。

无人看管之下,荒草肆意爬满石墙,尘埃层层堆积,庭院日渐荒芜,仿佛这里从没有有人居住过。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查瑞逖全身心投入领地治理,尽职尽责守护疆域内的百姓。

她没有四处寻找赫绯尔,却始终无法放下心底的爱慕,始终没有憎恨。

她坦然接受病痛降临,恪守领主的职责,日复一日安静等待结局,明明二人各自握着对方的解药,一场主动的离别,却让两个人一同困在无尽的病痛与思念里,遥遥相望,各自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