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帷幕即将拉开,艺术楼的琴房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时间封存在这一刻。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醉人的酡红,余晖透过半掩的窗帘,斑驳地洒在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上。琴盖打开,像是一只优雅的天鹅张开了翅膀。
蓝轩宇和白秀秀并肩坐在琴凳上,空间狭小,两人的肩膀紧紧相抵。
“再来一次《钟》的华彩段落。”蓝轩宇的声音有些低哑,打破了沉默。
白秀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点了点头:“好。”
指尖触碰琴键的瞬间,清脆的音符如珠落玉盘,瞬间流淌而出。这一次,他们演奏的不是温柔的《梦中的婚礼》,而是李斯特那首技巧艰深、情感炽热的《钟》。
起初,两人的配合完美无瑕。蓝轩宇的右手在极高音区奏出明亮而清脆的钟声,模仿着教堂钟声的空灵;白秀秀的左手则在低音区铺陈出厚重的和弦,如同命运的基石。
然而,随着曲子的推进,情感的堤坝似乎在一点点崩塌。
音乐是有生命的,它不仅仅是音符的堆砌,更是演奏者内心的投射。当那急促的跳音一次次响起,仿佛是他们加速的心跳;当那连绵的琶音一次次滑过,仿佛是他们缠绕的视线。
蓝轩宇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立体,他专注地盯着琴键,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白秀秀看着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
这是他们的二重奏,是灵魂的共振。
乐曲进入了最激烈的乐章,节奏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强。白秀秀的手指在琴键上奔跑,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随着音乐在燃烧。她转头看向蓝轩宇,发现他也正好看向她。
那一眼,万年。
那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克制与温柔,而是赤裸裸的、滚烫的占有欲和爱意。
“秀秀……”
他在乐声的间隙中,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白秀秀的手指微微一颤,一个音符偏了调,但紧接着,蓝轩宇的手覆盖了上来,纠正了她的错音,却并没有移开。
乐曲到了尾声,最后一个和弦重重地落下,余音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两人的手都还停留在琴键上,蓝轩宇的手覆盖在白秀秀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蓝轩宇缓缓转过头,目光锁死在白秀秀的脸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轩宇……”白秀秀的声音在颤抖,她感觉到了危险,却又渴望着那份危险。
蓝轩宇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白秀秀从琴凳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拥入怀中。
“秀秀,我忍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渴望。
下一秒,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之前在海边那个青涩温柔的吻,也不是在医务室那个浅尝辄止的吻。这是一个蓄谋已久、情感失控的吻。
带着钢琴木质的清香,带着夕阳的燥热,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深情。
白秀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乐谱散落在地。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双手攀上了蓝轩宇的脖颈,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他。
蓝轩宇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吻霸道而急切,攻城略地,不留一丝余地。
琴房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钢琴静静地伫立在一旁,见证着这场无声的誓言。
良久,蓝轩宇才微微松开她,但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白秀秀的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如水。
蓝轩宇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暗火更甚,但他强忍着冲动,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秀秀,”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心上,“这首曲子,我想和你弹一辈子。”
白秀秀的心猛地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不仅仅是这首曲子,”蓝轩宇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是你,白秀秀。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要你。”
“你愿意吗?”
白秀秀泣不成声,只能用力地点头,用力地抱住他。
“我愿意,蓝轩宇,我愿意。”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琴房里陷入了昏暗。但两颗心,却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在这个充满音乐与梦想的年纪,他们用一首二重奏,定下了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