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响,原本沉闷的空气便骤然被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撕裂。紧接着,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天地间织起了一道厚重的雨幕。
教学楼门口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大家都在焦急地张望。白秀秀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如注的大雨,轻轻叹了口气。她摸了摸书包侧兜,空的。
“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白秀秀转头,看见蓝轩宇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她身侧。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伞柄,身姿挺拔,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嗯,忘看了天气预报。”白秀秀有些懊恼。
“走吧,送你回去。”蓝轩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两人并肩走进雨夜。
雨势很大,风也夹杂着凉意呼啸而来。白秀秀下意识地往蓝轩宇身边靠了靠,试图避开那些飘进来的雨丝。
一路上,蓝轩宇走得很稳。他似乎并不在意脚下的水坑,每一步都走得很从容,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溅起水花,他也会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身体挡住飞溅的泥水。
白秀秀一直低着头看着路面,直到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她无意间抬头,目光落在了蓝轩宇握伞的那只手上。
那是一把很大的伞,但此刻,伞骨的中轴却明显地、固执地向她这一侧倾斜着。大半个伞面都严严实实地罩在她的头顶,为她撑起了一片干燥的天地。而蓝轩宇的那一侧,伞沿高高翘起,根本遮不住风雨。
白秀秀的心猛地一颤。
她停下脚步,伸手握住伞柄,试图将伞往他那边推一推:“蓝轩宇,伞歪了。”
蓝轩宇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顺势握住了她推伞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地将伞又推回了原位。
“没歪。”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风是从那边吹过来的,这样挡风。”
“可是你的肩膀……”白秀秀的声音低了下去。
借着宿舍楼门口昏黄的路灯,她看得清清楚楚。蓝轩宇左侧的校服外套已经湿透了,深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最后没入衣领。
“这有什么。”蓝轩宇松开手,满不在乎地抖了抖左肩的水珠,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映着路灯的暖光,笑意温柔,“我是男生,淋点雨算什么?倒是你,要是感冒了,明天的测验怎么办?”
白秀秀看着他湿漉漉的左肩,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明明冷得都要打颤了,还要强撑着说没淋雨。
“到了。”蓝轩宇停下脚步,将伞柄完全交到她手里,“快上去吧,别着凉。”
白秀秀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伞柄,犹豫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
蓝轩宇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脸颊上一软。
白秀秀飞快地在他左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收回身子,把伞塞回他手里,红着脸转身就跑:“伞你拿着!回去路上小心!”
蓝轩宇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左脸颊上还残留着那一抹温软的触感。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但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他看着白秀秀慌乱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大门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湿透的左肩,又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脸颊,低声自语:
“这雨,下得还挺值的。”
他转身走进雨幕中,这一次,他没有再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