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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初现端倪

德云社:来自德云千金的挑战

床头柜上的手机第三次震动时,郭璟洛才从浅眠中挣扎着醒来。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映出“艾米·陈”三个字和洛杉矶的区号。她瞥了眼时间——清晨六点二十七分,北京时间的深秋早晨。洛杉矶那边应该是下午。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冷水般漫过脊椎。艾米是她海外工作室的负责人,干练、敏锐,从不会在非工作时间用紧急电话打扰她,除非……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艾米?”

“璟洛,你在哪里?”艾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少了平日的从容,多了几分紧绷,“我需要确认你的位置和安全。”

郭璟洛坐起身,酒店的羽绒被从肩头滑落,凌晨的寒意立刻贴上皮肤。她伸手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也照亮了她脸上瞬间的警觉。

“我在北京,很安全。”她顿了顿,“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艾米急促的呼吸。“我们监测到中文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些……关于你的讨论。确切地说,是关于一个‘神秘女子’在德云社家属院外徘徊的照片。”

郭璟洛的心脏猛地一沉。

“照片很模糊,但团队里有人认出了你的外套——那件驼色的Max Mara大衣,上周刚从米兰送过去的定制款。还有你的身形、走路的姿态。”艾米语速很快,“目前讨论还局限在几个德云社粉丝的小圈子里,但风向不太对。他们把你标记为‘可疑私生饭’、‘代拍’,认为你在骚扰艺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过的细微声响。郭璟洛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心口的玉佩贴着皮肤,传来温润的触感,却无法安抚此刻翻涌的情绪。

荒谬。

这个念头第一个冒出来。她,郭璟洛,站在世界级舞台上接受掌声和赞誉的艺术家,被污蔑成偷偷摸摸跟踪艺人的私生饭?这简直像一出荒诞的黑色喜剧。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丝尖锐的委屈。她只是想去看看那个可能承载着她童年记忆的地方,只是想离那个“家”近一点,再近一点。她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近乎虔诚的期待。可在外人眼里,她的徘徊成了窥探,她的凝视成了算计。

“璟洛?”艾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们需要制定应对方案。是发声明澄清,还是让法务部门介入?这种污名化标签一旦贴上,对你未来在国内的发展会很不利。我们可以联系几家关系好的外媒,从国际视角做正面引导,或者……”

“不。”郭璟洛打断她,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

“艾米,听我说。”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手指挑起窗帘一角,晨光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我回国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非常重要的事。现在不能有任何大动作,不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可是你的名誉——”

“名誉可以以后挽回,但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郭璟洛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手机贴在耳边,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告诉团队,按兵不动。不要回应,不要澄清,不要做任何可能暴露我行踪或意图的事情。所有原定的中国区行程洽谈全部暂停,对外就说我在休假,处理私人事务。”

艾米沉默了数秒。“璟洛,这很冒险。舆论一旦发酵,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你知道国内娱乐圈的生态,他们擅长把小事炒成风暴。”

“我知道。”郭璟洛闭上眼睛。她太知道了。二十年的海外生涯,她见过太多同行被舆论吞噬,也见过资本如何操纵话题、制造对立。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轻举妄动。“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艾米,信任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一直信任你。从你十六岁带着demo敲开我办公室的门那天起。”艾米的语气软下来,“但你要答应我,每天报平安。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联系我们在北京的应急联系人。名单和加密联系方式我已经发到你备用邮箱了。”

“好。”

“还有……”艾米犹豫了一下,“那些照片虽然模糊,但如果你频繁出现在同一区域,被认出的风险会指数级增加。你要找什么,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你——”

“这件事必须我亲自来。”郭璟洛斩钉截铁,“谢谢,艾米。保持联络。”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郭璟洛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光带里尘埃飞舞,像无数个悬而未决的疑问。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私人账号。

消息提示的红点已经积累到九十九个以上。

她点开几个熟悉的粉丝社群,那些模糊的照片果然在流传。拍摄角度刁钻,将她凝望家属院的神情拍得像个心怀不轨的窥视者。评论区的言辞从最初的警惕,逐渐演变成言之凿凿的指控:

“绝对有问题!我在那儿蹲了半年了,从来没见过这号人。”

“看这气质就不是普通粉丝,搞不好是职业代拍团队的先遣兵。”

“姐妹们互相提醒啊,最近角儿们上下班都注意点,别被盯上了。”

“这种人最恶心了,离作品近点离生活远点不懂吗?”

一条条评论像细小的针,扎进视线里。郭璟洛面无表情地滑动鼠标,将那些字句尽收眼底。荒谬感再次涌上来,但这次夹杂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她二十年来用无数个日夜打磨技艺,用作品赢得尊重,如今却要被这些根本不了解她的人,用最恶意的揣测钉在耻辱柱上。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归来的初衷。她关掉网页,合上电脑,走到衣柜前。

不能再穿那件驼色大衣了。

她选了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面料普通,款式陈旧,像是街边小店买的打折货。又翻出一顶深灰色的毛线帽,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口罩换成最普通的蓝色医用款。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瞬间从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变成一个淹没在人海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普通路人。

但还不够。

郭璟洛打开随身行李箱的夹层,取出一个小巧的化妆包。十分钟后,镜中人的眉眼轮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眉毛画粗了些,眼线调整了走向,鼻梁两侧打了淡淡的阴影。不是易容,只是用化妆技巧稍微改变了面部视觉重点。除非极其熟悉她的人近距离仔细观察,否则很难将这张脸和那个光芒四射的国际巨星联系起来。

上午九点,她走出酒店。

深秋的北京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蓝,阳光稀薄,风里带着寒意。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低着头,沿着与昨天不同的路线朝家属院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混在早高峰过后稀疏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这次她没有直接靠近家属院的正门,而是拐进了与之相邻的一片老胡同区。

青灰色的砖墙斑驳脱落,墙头枯黄的杂草在风里摇晃。胡同很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地面是老旧的水泥方砖,缝隙里积着昨夜的雨水。空气里有煤球燃烧后的淡淡烟味,有某家厨房飘出的炝锅香气,还有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受潮后散发的陈旧气息。

郭璟洛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旁的门楣。

有些院门紧闭,贴着褪色的春联;有些敞着半扇,能看见里面堆放的杂物和晾晒的衣物。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的马扎上晒太阳,手里捧着搪瓷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他们的面容被岁月刻满沟壑,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经年累月的安然。

她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如果父亲真的是德云社的人,如果二十年前她就住在这附近,那么这些老人里,会不会有人还记得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会不会有人见过那枚玉佩?或者,至少记得二十年前有没有哪户人家丢过孩子?

她在心里反复斟酌措辞。不能直接问德云社,不能暴露寻亲意图,只能旁敲侧击,假装是对老北京胡同文化感兴趣的游客,或者……寻根问祖的远亲?

第一个目标是个坐在核桃树下剥豆子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背微驼,手上动作却很利索。

“奶奶您好。”郭璟洛走近些,用刻意调整过的、带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开口,“请问这附近,二十年前有没有住过一户姓郭的人家?”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她。“姓郭的?那可多了去了。这胡同里老郭家就好几户呢。你找哪家?”

“家里……可能有个小女孩,大概五岁左右。”郭璟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二十年前,1998年左右。”

老太太摇摇头,继续剥豆子。“二十年前的事儿谁记得清哟。再说了,那会儿这一片动迁的动迁,搬走的搬走,早不是原来那些人喽。”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你要找老住户,得去胡同口那家小卖部问问。王老头在那儿守了三十多年铺子,街坊四邻的事儿他门儿清。”

“谢谢您。”郭璟洛道了谢,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小卖部是个不到十平米的铁皮屋子,玻璃柜台里摆着香烟、饮料和零食。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听收音机,里面正放着京剧《空城计》。

郭璟洛买了瓶水,趁老人找零时开口:“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二十年前,这附近有没有哪户姓郭的人家,丢过孩子?”

王老头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丢孩子?这可是大事儿。没听说过。”他慢悠悠地把零钱递过来,“姑娘,你问这个干嘛?”

“家里老人念叨,说有个远房亲戚以前住这一片,后来断了联系。”郭璟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一点怅惘,“老人年纪大了,就想知道那家人后来怎么样了。”

“远房亲戚啊……”王老头靠回椅背,眯着眼想了想,“姓郭的……你别说,二十年前倒真有一桩事儿。不是咱们这片胡同的,是旁边那栋楼——”他抬手指了指德云社家属院的方向,“就那儿,当时还没盖成家属院呢,是几栋老筒子楼。听说有一户人家,家里出了事儿,孩子好像……哎,具体我也记不清了,都是道听途说。”

郭璟洛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握紧手里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您还记得那家人姓什么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特征?”王老头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这都多少年了……哦对了,好像说那家男的是说相声的?不对不对,那会儿德云社还没成气候呢,应该就是个普通的曲艺演员。孩子嘛,听说长得挺俊,小时候就爱唱爱跳——”

他的话戛然而止。

郭璟洛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胡同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印有德云社某位演员Q版形象的卫衣,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手机正对着她的方向。屏幕上跳动着直播平台的弹幕,还有不断上涨的观看人数。

女孩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里混杂着惊讶、警惕,还有一丝抓到“现行”的兴奋。

“是你!”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昨天在家属院外鬼鬼祟祟的那个!你今天居然跑到胡同里来了!”

郭璟洛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羽绒服摩擦墙壁发出沙沙的声响。胡同很窄,退路被那个女孩和几个闻声聚拢过来的路人堵住了大半。

“你在直播?”郭璟洛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

“对!我就在直播!”女孩把手机镜头又往前怼了怼,屏幕几乎要贴到郭璟洛脸上,“家人们看清楚了啊!就是这个人!昨天被拍到的那个可疑分子!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但身形和走路姿势一模一样!我刚才在胡同口就觉着眼熟,果然是她!”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真的假的?!”

“主播牛逼!当场抓获!”

“她刚才在跟那个大爷打听什么?是不是在套话?”

“报警!这种人必须报警!”

“离我们角儿远点!恶心!”

那些字句透过屏幕刺进郭璟洛眼里。她能看到自己的脸在直播画面中——戴着毛线帽和眼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眼神里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慌乱被镜头放大、定格。

王老头也意识到不对劲,从柜台后站起来:“姑娘,你这是……”

“大爷您别被她骗了!”直播女孩语速飞快,“这人是私生饭!专门跟踪骚扰艺人的!她刚才是不是在跟您打听德云社演员的住址或者行程?”

“我……”王老头看看郭璟洛,又看看女孩的手机,一时语塞。

郭璟洛深吸一口气。不能辩解,不能暴露,更不能起冲突。她唯一的出路是离开。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压低声音,侧身想从女孩旁边挤过去。

“别走!”女孩却横跨一步挡住去路,手机镜头死死跟着她,“你跑什么?心虚了是不是?家人们,她肯定有问题!正常人被误会了不应该解释吗?她只想跑!”

胡同里其他几个看热闹的人也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作响。郭璟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混杂着好奇、鄙夷和警惕。空气里飘着的煤烟味、食物香气,此刻都变得令人窒息。

她咬紧牙关,猛地推开女孩伸过来想拽她胳膊的手,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至于伤人,却足够制造出一个空隙。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朝胡同另一端跑去。

“她跑了!家人们看到了吗?她跑了!”女孩的声音在身后追来,带着直播特有的、表演性质的激动,“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我会把直播录屏发到所有粉丝群!大家互相转告,提高警惕!”

郭璟洛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

她跑得很快,黑色羽绒服在风里鼓荡,像一只仓皇逃窜的鸟。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来刺痛感。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冷汗,能尝到口罩边缘金属条压在唇上的淡淡铁锈味。

拐过两个弯,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

她终于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堵斑驳的砖墙,大口喘气。毛线帽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眼镜片蒙上一层白雾。她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重新戴上时,世界才恢复清晰。

胡同寂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某户人家电视机的声响。

郭璟洛慢慢滑坐到墙根,蜷起双腿,把脸埋进膝盖。

羽绒服粗糙的面料摩擦着脸颊,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酒店沐浴露的香味,混杂着胡同里陈旧的尘土气息。心口的玉佩贴着皮肤,温润依旧,却无法驱散此刻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疲惫和委屈。

她只是想找回家人。

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每一个微小的举动都会被曲解,每一次真诚的询问都会被当成阴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是艾米发来的加密信息:“监测到新的舆论热点,关键词‘私生饭胡同直播’正在扩散。是否需要启动应急预案?”

郭璟洛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未动。

胡同口的方向传来人声,似乎是那个直播女孩还在向路人讲述刚才的“遭遇”。声音断断续续飘来,夹杂着“太可怕了”、“一定要曝光”之类的字眼。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屏幕按灭。

黑暗里,只有玉佩的温度真实可触,像茫茫大海中唯一一座灯塔的光。微弱,却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