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苏尘单肩背着书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愉悦地走在放学的人潮中。作为青藤高中常年霸占榜首的学霸,又是学生会副主席,他走路时连下巴都习惯性抬着十五度角。
“尘哥,明天周末,网吧约不约?”死党赵磊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
“不去,我要复习。”苏尘懒洋洋地推开他,“这次模考的压轴题我还有个变种没推导完。”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贯的自信。这次全市统考,那道数学压轴题难出了天际,据他所知,连他们的数学老师都要算上半小时。但他苏尘,不仅做出来了,还用了两种解法。
第一名稳了。苏尘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拿到成绩单后,该怎么矜持地接受同学们的吹捧。
教室门口,班主任老陈正拿着一沓试卷站在那儿,脸色有些古怪。
“苏尘,你进来一下。”
“好嘞,老师!”苏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清黑板上的成绩单排名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一名:谢无咎,总分750,数学150。
第二名:苏尘,总分749,数学149。
苏尘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可能?
那个压轴题,他明明是唯一一个解出第二种解法的。就算有人做对了第一种常规解法,也不可能拿满分。更何况,那个叫“谢无咎”的名字,他搜遍大脑的记忆库,完全没有印象。
“老师,这数据有问题吧?”苏尘指着黑板,声音有些发紧,“我这次数学应该是满分。”
老陈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我也以为是你满分。但阅卷系统显示,谢无咎的解法不仅正确,还比你的解法更简洁,步骤更完美。而且……他的语文作文和英语作文也都是满分。”
“他是谁?转学生吗?什么时候来的?”苏尘连珠炮似的发问。
老陈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教务系统里确实有他的学籍,照片、档案齐全,但没人见过他。今天早上点名的时候,他的名字就那么……出现了。”
苏尘不信邪,转身冲向教务处。
然而,无论是校园卡刷卡记录、食堂消费流水,还是遍布全校的监控探头,都显示这个“谢无咎”从未在这个物理世界留下过任何痕迹。
没有入校记录,没有借阅记录,甚至连厕所的使用记录都没有。
但他就是实打实地坐在那里,拿走了苏尘保持了三年的第一名。
“这他妈见鬼了……”苏尘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此时此刻,苏尘并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空气正在发生细微的扭曲。
谢无咎正饶有兴致地跟在他身后。作为从【深渊回廊】溢出的高阶诡异,他原本只是想来这个平淡的世界找点乐子。结果刚落地,就撞上了这个叫苏尘的人类。
有趣的是,这个人类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明明弱小得可怜,灵魂却亮得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而且,苏尘看不见他。
谢无咎开启了天赋技能【绝对隐匿】。在这个状态下,除了极少数拥有特殊灵视的人类,否则无人能察。
“苏尘……”谢无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既然这么在意我,不如我们离近点?”
一阵阴风掠过,苏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第二章
为了平复心情,苏尘拒绝了赵磊一起去网吧的邀请,选择了平时很少走的一条后巷抄近路回家。
这条巷子是旧城区改造的死角,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味道。苏尘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突然,前方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声。
“哟,这不是苏大学霸吗?怎么走这儿啊?”
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混混围了上来。苏尘认得这几个人,专门在这一带敲诈学生。
“我没钱,让开。”苏尘冷声道,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没钱?”领头的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没钱就拿点别的抵债。听说你小子长得好看,给哥几个摸两把,就当交保护费了。”
说着,黄毛伸手就要去拽苏尘的书包带子。
苏尘虽然战五渣,但脾气不差,挥拳反击,却被轻易扣住了手腕,反剪在身后,重重撞在墙壁上。
“还挺烈!”黄毛狞笑着,另一只手不规矩地往苏尘腰间探去,“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苏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咸猪手并没有落下,反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什么东西?!”
苏尘猛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黄毛,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右手在地上打滚。而更诡异的是,黄毛的手腕处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狠狠勒住,皮肤上浮现出深紫色的淤痕,仿佛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缠绕他。
另外两个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弥漫开来。
“滚。”
只有一个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秒,那两个混混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拎了起来,直接扔出了巷子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只剩下那个黄毛还在地上哀嚎。
这时,苏尘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忽然开始剧烈波动。
就像是一块遮羞布被缓缓揭开,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显形。
那人穿着一身不知是哪个年代的黑色校服,身姿挺拔,墨发如瀑,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不见底,瞳孔深处似乎藏着旋转的星云。
苏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你是谁?”苏尘强压下心头的惊骇。
谢无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我的伪装不太成功。苏同学,你好啊。或者说……你好啊,第二名。”
苏尘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是你?谢无咎?”
“是我。”谢无咎坦然承认,一步步走近苏尘,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顺便,刚才谢谢你让我出来活动筋骨。那个副本待久了,身体有点僵。”
苏尘想后退,却发现后背紧贴着墙壁,无处可逃。
谢无咎伸出手,按在了苏尘刚才被抓过的手腕上。
“别动。”谢无咎低声道,指尖划过苏尘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尘声音沙哑。
谢无咎凑近了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想干的事多了去了。比如……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说完,他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后退一步,重新隐入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巷子里回荡:
“明天见,苏同学。记得,别再走这条巷子了,我会‘担心’的。”
苏尘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除了刚才留下的红痕,还多了一圈淡淡的、像是藤蔓一样的紫色印记。
第三章
第二天,苏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了学校。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只要一闭眼,就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更可怕的是,当他走进教室时,发现那个叫谢无咎的家伙,正坐在他的座位旁边——也就是原本属于他的同桌的位置上。
“早啊,苏尘。”
谢无咎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这一次,他没有隐身,整个班级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尘僵硬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坐这的?”
“就刚刚。”谢无咎侧过头,眼神意味深长,“不过我好像来晚了一步,有个女生给你送了早餐。她是不是喜欢你?”
苏尘心里一惊:他明明没看到任何人靠近啊!
“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无咎轻笑一声,随手拿起苏尘桌上的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味道不错,不过糖分太高,不适合你。”
苏尘看着被喝过的牛奶,脸颊微热。
很快,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操场上,烈日当空。
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哨子:“今天测体能!男生先做俯卧撑,女生做仰卧起坐!苏尘,你先来!”
苏尘走到草坪中央,双手撑地,做了个标准的俯卧撑姿势。他身体素质不错,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依然游刃有余。
周围响起女生的尖叫声。
“尘哥牛逼!”
“五十个了还在坚持!”
然而,就在苏尘做到第七十个的时候,异变突生。
他觉得自己的腰部和腿部像是被无数条湿滑、柔软却又充满力量的东西缠住了。那触感冰凉细腻,带着倒刺,轻轻刮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呃……”苏尘的动作一顿,差点趴下。
他想挣扎,却发现四肢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那种触感顺着裤管向上攀爬,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大腿内侧,甚至在他耳边吹气。
“苏尘?怎么了?继续啊!”体育老师在旁边喊道。
苏尘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试图无视那些作乱的触手,继续做动作。
但他做不到。每一次俯身,那种摩擦感就更强烈一分。
“七十一……七十二……”
苏尘的声音都在发抖。
而在旁人眼里,苏尘只是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看起来像是运动过度导致的缺氧。
“卧槽,尘哥这是拼了命了?”
“不行了不行了,太色气了……”
角落里,谢无咎靠在篮球架下,双手插兜,目光幽深地看着草坪中央那个挣扎的身影。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无形的触手立刻收紧,在苏尘的腰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唔!”苏尘闷哼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停!苏尘不合格!体力太差!”体育老师失望地摇摇头,“下一个!谢无咎!”
人群骚动起来。
“谢无咎是谁?新来的那个帅哥吗?”
“他长得好好看啊,不知道体力怎么样……”
谢无咎慢悠悠地从树荫下走出来,脱下外套,露出了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完美,每一寸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走到草坪上,双手撑地。
“开始吧。”
体育老师吹哨。
谢无咎开始做俯卧撑。
他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速度极快,却又稳如泰山。更诡异的是,他做了一百个、两百个……身体依然平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苏尘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哪里是人类?这分明是精密运转的机器!
突然,苏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对他的束缚。那几条作乱的触手缓缓收回,却在离开前,极其恶劣地在他的臀缝处轻轻拍了一下。
苏尘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谢无咎。
第四章
而此时的谢无咎,正好做完第三百个俯卧撑。他站起身,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转过头,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准确地对上了苏尘的视线。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帮你。”
苏尘读懂了。
这混蛋的意思是:刚才那些触手是他放出来的,现在他“帮”苏尘解脱了。
“谢无咎!我要杀了你!”苏尘在心底怒吼。
接下来的几天,苏尘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
谢无咎就像是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不仅在学校里占据了他的所有注意力,甚至开始渗透到他的私人生活。
每当苏尘独处时,那种熟悉的冰凉触感就会如影随形。
在家里写作业时,会有触手帮他翻书;洗澡时,花洒会莫名其妙地被关掉,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湿润的擦拭感;晚上睡觉时,被子总是会被掀开,然后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钻进他被窝,缠住他的脚踝。
苏尘终于忍无可忍。
周五晚上,他故意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图书馆,直到闭馆。
他要引蛇出洞。
果然,当图书馆最后一盏灯熄灭,管理员锁门离开后,苏尘躲在书架后的阴影里,死死盯着入口。
“我知道你在。”苏尘低声道,“出来。”
空气沉默了几秒。
随后,谢无咎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似乎刚从另一个空间归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这么晚还不回去,是想我了?”谢无咎挑眉。
“谢无咎,”苏尘从阴影中走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挂坠——那是他在网上买的所谓“驱魔圣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些触手是怎么回事?”
谢无咎看着那个廉价的塑料十字架,忍不住笑了:“就凭这个?你觉得能对我有用?”
“不管有没有用,你离我远点!”苏尘举起十字架,“我不想再被你骚扰了!”
谢无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骚扰?”他一步步逼近苏尘,“苏尘,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在小巷里,是谁救了你?”
“那是两码事!”
“呵。”谢无咎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了苏尘举着十字架的手腕。
“啪嗒。”
那个所谓的驱魔圣物掉在了地上。
谢无咎另一只手掐住苏尘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听着,小人类。”谢无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我不是人类,我没有人类的道德底线,也没有人类的克制力。我喜欢你,所以我会缠着你,碰你,占有你。如果你觉得这是骚扰……”
谢无咎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光。
“那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落到我手里。”
苏尘被吓住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美貌的少年,骨子里是一个来自深渊的怪物。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尘的声音带着哭腔。
谢无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软了一瞬。他松开手,转而用一根触手轻轻卷起苏尘掉落的十字架,递到他面前。
“做个交易吧。”谢无咎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暂时收起这些‘小把戏’。”
“什么条件?”
“陪我去参加明天的校运会。”
苏尘愣住了:“就这?”
“就这。”谢无咎勾唇,“作为交换,我保证明天不会用触手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
苏尘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毫无作用的十字架,最终咬牙答应了。
“成交。
周六,校运会。
阳光明媚,人声鼎沸。
苏尘站在3000米长跑的起点上,如临大敌。他总觉得今天的谢无咎有些不对劲。
谢无咎穿着贴身的田径服,露出了修长的双腿和手臂。他站在跑道内侧,作为“后勤人员”在给参赛选手递水。
但苏尘注意到,谢无咎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盘即将被享用的美味。
“砰!”
发令枪响。
苏尘冲了出去。
起初一切正常,苏尘保持着匀速,紧跟在第一梯队。
然而,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苏尘感觉自己的鞋底好像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旁边的选手惊呼。
就在苏尘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他的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住了。
不是手,是某种滑腻、有力的东西,横在他腰间,将他稳稳地捞了起来。
苏尘低头一看,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能感觉到——那是触手。
“谢无咎!你够了!”苏尘在心里怒吼。
但他不能停下来质问,否则就会摔倒。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跑。
接下来的每一圈,苏尘都像是在走钢丝。
每当他快要被别人超越,或者脚步不稳的时候,那双隐形的触手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推他一把,或者绊倒前面的对手。
有一次,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试图从侧面挤苏尘,结果莫名其妙被一股大力弹开,摔进了草坪里。
苏尘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谢无咎的低笑声。
“这是作弊……”苏尘气喘吁吁地想。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被全方位“护航”的感觉,让他跑得异常轻松。
最后一圈,终点就在眼前。
苏尘领先第二名整整半圈。
此时,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自己冲不动了。
就在他准备减速的时候,臀部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是赤裸裸的催促。
“啊!”
苏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出去,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了终点线。
“哇——!”
全场沸腾。
“破纪录了!苏尘破纪录了!”
苏尘瘫倒在终点线的垫子上,大口喘息。他转过头,看到看台上的谢无咎正对他竖起大拇指,嘴角的笑意比阳光还灿烂。
苏尘想骂人,但他太累了,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谢无咎走了过来,蹲下身,用毛巾轻轻擦拭苏尘额头的汗水。
“表现不错。”谢无咎低声说,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苏尘滚烫的脸颊,“作为奖励,今晚允许你摸一下我的本体。”
苏尘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本体?”
谢无咎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当然是那19条触手。你想不想知道,它们全部缠在你身上的感觉?”
苏尘的脸瞬间红透了,比刚才跑完三千米还要红。
他看着谢无咎近在咫尺的嘴唇,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好像,真的招惹了一个不该惹的怪物。
而且,这个怪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