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夜飘着细碎的雪粒,苏晚坐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里正在直播的颁奖典礼。
舞台中央聚光灯亮得晃眼,穿着高定西装的陆沉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眉眼深邃轮廓锋利,对着话筒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下颌线绷成一道利落的弧线。台下座无虚席,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
七年了。
苏晚看着屏幕里他身后大屏幕滚动的「最佳男演员」字样,鼻尖有点酸。当年那个在地下室啃泡面、连五十块钱电费都凑不齐的小透明,终于站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山巅。
她低头瞅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长寿面,是她守着锅煮了快一个小时的,卧了两个陆沉最爱吃的溏心蛋,旁边还摆着个包装得有些粗糙的钱包——是她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找手工坊的师傅订做的,里层还绣了个小小的「沉」字。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以为是陆沉领奖结束抽空发来的消息,赶紧划开屏幕,看见发件人名字的那一刻,嘴角的笑还没完全绽开就僵住了。
只有短短一行字:「我们分手吧,以后别联系了。」
窗外的雪好像突然变大了,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甚至还特意数了数标点,一共十二个字,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甚至没觉得有多意外。
这半年来陆沉越来越忙,消息回得越来越慢,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他回来拿换洗衣物,连她特意给他炖了一下午的汤都没喝一口,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连个背影都没留给她。
桌上的长寿面慢慢凉透了,溏心蛋的表皮结了一层灰蒙蒙的膜。苏晚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大半都是陆沉的衣服,她找了个最大的行李箱,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去,他常戴的那条灰色围巾,他用了好几年的剃须刀,他上次说好吃还剩了半盒的薄荷糖,她都一一放好,甚至没忘了把那个还没送出去的手工钱包放到最上层。
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一个小小的双肩包就装完了。她在这房子里住了五年,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最好的年纪全都耗在了这里,到头来要走,居然轻得像一阵风。
收拾到最后,她看见茶几底下压着的旧照片,是刚在一起那年冬天拍的,陆沉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把冻得通红的她裹在怀里,两个人鼻尖都冻得发红,对着镜头笑得傻气。
苏晚盯着照片看了两秒,随手抽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把装着陆沉东西的行李箱放到门口,给他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好的。」
发完她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去了楼道的垃圾桶,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拎了个装着日常用品的袋子,开门走了出去。
雪下得比刚才更密了,冷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苏晚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站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问她去哪,她报了高铁站的地址。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五年的老小区,楼道口的灯昏昏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
而此时的颁奖典礼后台,陆沉刚结束采访,身边围着一堆工作人员道喜,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第一时间就点开了和苏晚的对话框。
他今天在台上其实看见台下坐的苏晚了,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他当时差点就没忍住要在感言里提她的名字。
刚才发那条分手短信,是团队逼的。经纪人说他现在正是登顶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爆恋爱,更别说他背后还有个追了他半年的资本千金,只要答应和对方交往,后续的资源根本不用愁。
他当时脑子一热就发了,想着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再好好哄她,她那么乖,那么爱他,肯定会等他的。
点开消息的那一刻,陆沉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好的」。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指尖发颤地拨了苏晚的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微信、QQ、所有的社交账号,全被拉黑了。
陆沉猛地站起身,外套都来不及穿,推开围着的工作人员就往外跑,经纪人在后面喊他名字他都像没听见一样。
雪地里他跑得气喘吁吁,车开得飞快,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赶到老小区的时候,楼道口的行李箱安安静静地放在那,他掏钥匙开了门,屋子里空落落的,所有属于苏晚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长寿面,还摆得好好的。
他冲过去推开卧室门,衣柜里空了一半,她常抱的那个小熊玩偶也没了踪影。
陆沉站在冰冷的屋子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翻遍了所有联系人,才发现他除了苏晚的手机号,居然连她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她老家的具体地址。
就在他浑身发冷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的助理打来的,语气慌慌张张的。
「沉哥!不好了!刚才有人拍到你和苏晚之前同进同出的照片,现在已经上热搜第一了!还有人扒出来苏晚姐就是之前一直匿名给你投资源的那个神秘投资人!」
陆沉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