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后撤半步,短暂拉开距离,胸腔皆有急促起伏,体能大量消耗,身上皆挂细碎磕碰擦伤,却依旧眼神锐利、战意未消。
凶手盯着陆言,眼底病态的兴奋愈发浓烈。
他太久没有遇到能和自己死斗这么久、丝毫不落下风的对手。
这场狩猎,终于足够有趣。
他不再急于强攻,而是深深看了陆言一眼,记住这张脸、这双冷静锐利的眼。
随即,骤然转身!
毫不犹豫、绝不恋战,纵身冲向洼地另一侧的密林深处,身法诡异灵动,极速逃窜。
陆言眸光一凛,即刻抬脚猛追!
绝不可能放他脱身!
这是整起无解凶案唯一的突破口,是唯一一次直面凶手的机会!
他紧随黑影冲入茫茫密林,手电光束死死锁定前方逃窜轮廓,全力突进追击。
凶手对这片深山地形熟稔到恐怖的地步。
不走路、不循径,专挑荆棘丛生、乱石密布、无路无迹的荒林深处逃窜,路线杂乱交错、毫无规律,刻意绕转、刻意迂回、刻意搅乱方位。
陆言一心追凶,注意力尽数锁死前方黑影,全身心投入追击,彻底忽略了周遭环境变化。
越追越深,越追越偏。
漫天雨雾遮挡视线,参天古林遮蔽天光,所有熟悉的山势、树木、方位、参照物,全部彻底错乱、全部彻底消失。
山林样貌变得千篇一律,密密麻麻的树影、无尽的荒草、湿滑的泥地,彻底吞噬了来时的路。
不知追击多久,前方那道诡异的黑色身影,在穿过一片密集灌木丛后,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陆言骤然停步。
他举着手电,光束扫过四周茫茫林海。
四面八方,皆是一模一样的幽暗密林。
来路湮灭、方位尽失、方向全无。
深夜、暴雨、无人深山、全域陌生、无信号盲区。
陆言彻底迷路。
他立于漆黑深山腹地,孤身一人,对讲机信号断断续续、时断时续。
整片巨大的荒山林海,漆黑死寂,杀机四伏
滂沱冷雨没完没了地砸落深山,密密麻麻的枝叶层层叠叠,把整片林海锁成一座巨大的幽暗囚笼。
雨线穿过叶隙,碎成无数细碎的冷水珠,密密麻麻打在陆言的警服上。面料早已彻底浸透,冰冷的湿意贴着皮肉蔓延开来,却丝毫压不住他浑身紧绷的战意与高度清醒的神经。
陆言站在茫茫密林中央,抬手抬手稳了稳手中的强光手电。
刺眼的白色光束穿透浓稠的雨雾,向前、向左、向右、向后,全方位横扫一圈。
入目所见,千篇一律的树影、千篇一律的荒草、千篇一律泥泞湿滑的地面。
没有标记、没有岔路特征、没有高低落差、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参照物。
来时追击凶手的所有路径,早已被持续不断的暴雨彻底冲刷抹平。
脚印、踩踏痕、草倒伏的痕迹、泥土松动的印记——尽数清零。
他彻底失去了方向。
深山、雨夜、无人区、无信号、无支援、彻底迷路。
更致命的是——敌人还在。
那个刚刚和他正面鏖战数十回合、战力持平、心思缜密到恐怖、性格变态癫狂的斧头凶手,此刻就隐匿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幽暗密林里。
他不跑、不逃、不远离。
他在狩猎。
陆言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泛出冷白。
他没有慌。
从警多年,无数生死险境淬炼出的心理素质,让他在绝境之中依旧保持绝对冷静。
慌乱无用、急躁无用、恐惧无用。
对手就是想看他乱、看他慌、看他耗尽体能、看他心态崩盘,再伺机给出致命一击。
那他就偏不如对方所愿。
陆言微微沉气,快速稳住呼吸节奏。
刚刚高强度缠斗消耗的体能还在可控范围,身体状态依旧饱满,反应、视力、判断力全部在线,没有丝毫疲软破绽。
他缓缓关掉手电。
一瞬间,刺眼的白光彻底消失,整片密林坠入极致的漆黑。
只剩风雨穿林的呼啸声、枝叶摇晃的簌簌声、雨水落地的滴答声。
漆黑,静谧,压抑,窒息。
很多人会在绝境中依赖光源、依赖可视、依赖安全感。
但陆言太清楚现在的局势——开灯,他就是活靶子。
唯一的光源会把他的位置、身形、轮廓、一举一动,清清楚楚暴露在暗处猎人的眼底。
关灯,隐入黑暗,以黑对黑,以静制静,才是唯一的破局方式。
视线骤然变暗,人眼会短暂致盲,但几秒后,夜视能力快速恢复。
借着雨夜微弱的天光,陆言静静伫立,感官全部放大、拉满、极致敏锐。
听觉、触觉、风感、气息感,取代视觉,成为他此刻唯一的侦查武器。
风声有变。
左侧三十米处,风穿过枝叶的频率,有极其细微的错乱。
不是自然晃动。
是人藏于暗处,躯体静止,挡住了自然风道。
陆言眸光骤然一沉,身形纹丝不动,表面看起来依旧伫立原地,仿佛还在辨别方向。
实则,他的重心已经悄然偏移,脚掌微碾泥土,全身肌肉暗蓄力道,随时可以爆发出极致速度。
他不动。
暗处的人,也不动。
两人隔着三十米的幽暗密林,隔着漫天冷雨,隔着整片死寂的深山。
无声对峙。
谁先动,谁先暴露破绽。
谁先急躁,谁先落入下风。
漫长的十几秒,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风雨呼啸不止,密林死寂得可怕。
陆言的大脑在极速运转,复盘所有信息,快速推演凶手的心理与布局。
这个人,不急于杀他。
刚刚洼地平手缠斗,对方完全有机会以伤换命、拼死搏杀,却选择遁走诱敌。
之后不偷袭、不突袭、不速战速决,反而把他引入深山迷局,彻底困住。
他在玩。
他把警方、把死者、把整片山林、把现在孤身一人的自己,全部当成游戏棋子。
他享受折磨、享受等待、享受狩猎、享受猫捉老鼠的极致掌控感。
他耐心恐怖,心性隐忍,疯癫外壳下,是碾压绝大多数罪犯的冷静和布局。
想通这一点,陆言心底的警惕再度拔高一个层次。
不能耗。
越耗下去,体能越掉、温度越低、对讲机信号越差、支援越难抵达。
深山雨夜失温,远比凶手的偷袭更恐怖、更致命。
陆言缓缓、极其轻微地转动脖颈,目光看似散漫扫视四周,实则每一寸视线都锁定着暗处所有可疑盲点。
他故意压低呼吸,制造出一丝“略微急躁、正在找路、心态浮动”的假象。
演戏。
既然对方爱玩游戏,那他就陪对方玩。
他要逼暗处的人出手。
只有对方动,才有破绽。
只有对方暴露,才有反杀突围的机会。
果然。
暗处的耐心,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右侧后方,极远的密丛里,传出一声极轻、极细微、几乎能被风雨掩盖的枝叶摩擦声。
很轻、很刻意、很伪装。
像是无意触碰,实则刻意制造动静,引诱陆言转头、分神、错位判断。
典型的声东击西。
陆言心底瞬间看破对方套路,脸上神色却不动分毫。
他顺着那道细微声响,极其自然地转头看向右侧后方。
躯体随之轻微偏转,后背,彻底露给了左侧真正藏人的方向。
破绽,完美送出。
下一秒!
左侧密丛骤然爆发出极致的破风声!
黑影如离弦之箭,冲破雨雾与荒草,手持生锈短斧,携满身雨夜寒气,极速近身突袭!
动作快、准、狠、稳!
没有多余动静,没有多余蓄力,出手即是杀招!
斧刃自上而下,笔直劈落,锁定陆言后颈要害,角度刁钻至极,速度迅猛绝伦!
若是普通警员、若是心态崩盘之人、若是体能透支之人,这一瞬必死无疑!
但他对上的是陆言。
是江城刑侦一队的队长,是常年浸泡生死局、搏杀经验拉满的顶尖实战者。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
陆言骤然沉腰侧身!
躯体以一个极致流畅的角度,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劈!
“唰——!”
斧刃划破空气,劈空而过,锋利刃口带起的冷冽风压,擦着陆言耳际扫过,寒意刺骨。
一击落空!
凶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意外与错愕。
他算好了角度、算好了节奏、算好了对方的反应延迟。
却没算到,这人的临场反应,快到超出他的预判。
落空的瞬间,凶手没有丝毫慌乱,极强的战场本能瞬间接管动作。
手腕极速翻转,短斧顺势横拉,改劈砍为横割,贴着陆言肩颈要害横扫,招招致命,不给他丝毫喘息空间。
陆言脚步错动,身形后仰后撤,同时抬手格挡小臂,精准抵住对方袭来的手腕关节。
“嘭!”
骨骼相撞的闷响穿透风雨!
两股极致力道狠狠对冲!
凶手蛮力霸道,带着常年压抑积攒的疯狂爆发力;
陆言稳劲沉厚,带着无数次实战打磨的精准控制力。
两人力道僵持一瞬,谁都压不动谁。
又是平手对冲!
凶手眼底的亢奋瞬间暴涨!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在深山作案数年,屠戮数人,从来都是单方面碾压、单方面折磨、单方面掌控生死。
从未有人能如此次次拆解他的杀招、次次顶住他的力道、次次看穿他的套路。
这种势均力敌的博弈,让他积压多年的扭曲欲望彻底沸腾。
他低低喘着气,沙哑的笑声混在风雨里,病态又阴寒:
“警察……你比他们,好玩多了。”
这是凶手第一次开口。
声音粗粝、干涩、长期不常言语的沙哑质感,带着常年独居孤僻的冷硬,藏着深入骨髓的疯戾。
陆言眼神冷冽,唇角紧绷,没有接话。
对峙之际,他的大脑依旧在极速捕捉信息、侧写画像、锁定特征。
声音年龄贴合25—32岁区间。
发声方式压抑克制,习惯性少言。
心态极度自负,视人命为玩物,视警匪对峙为娱乐。
完全贴合苏妄给出的心理侧写,甚至比预判的更偏执、更享受博弈。
就在这一瞬分神的间隙,凶手再度强攻!
不再留手、不再戏耍、不再试探!
短斧连续快斩,虚实交错,劈、砍、扫、挑、割,招式阴毒百变,完全不循常规,招招奔着致命处而去。
陆言全程极限拆解、极限闪避、极限格挡。
雨夜里,两道黑影再度缠斗在一起。
树枝断裂、荒草炸裂、泥水飞溅、风声爆响。
近身、拉扯、对抗、博弈。
凶手的优势是——熟悉地形、隐匿暗处、心态疯戾、不计代价。
陆言的优势是——招式精准、预判极强、心态稳定、格斗体系完整。
黑暗加成,极大抵消了陆言的视野优势,让对方的疯癫打法如鱼得水。
缠斗十几回合,依旧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陆言刻意卖了一个微小破绽,小臂刻意慢了半拍,露出一丝格挡空隙。
凶手果然上钩,眼底寒光一闪,短斧猛地加速横削,直奔小臂大动脉!
就是现在!
陆言眸光一厉,不退反进,顺势沉身突进!
放弃格挡,强行近身!
两人距离瞬间压缩至贴身!
短斧距离他的皮肉只剩一寸,极致凶险!
但近身之后,凶手的长柄武器彻底失去优势,斧刃角度彻底锁死,无法再发力!
一寸短,一寸险。
贴身距离,就是陆言的绝对主场!
他抬手精准锁死对方持斧手腕,五指如铁钳紧扣,顺势反手拧压!
标准、狠厉、精准的擒拿锁技!
“咔——”
轻微的关节错位声在雨夜里响起。
凶手手腕吃痛,短斧瞬间脱手!
生锈的短斧坠落在泥泞地里,砸出一声闷响,滚出半米远。
凶器落地!
局势瞬间逆转!
陆言心中一凛,正要顺势压制、扣肩、压膝、彻底锁死嫌疑人!
可下一秒,他彻底见识到了这个凶手的变态耐受能力。
常人手腕错位,早已痛到脱力、跪地、失去反抗能力。
但这人,仿佛不知疼痛!
手腕扭曲脱臼,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躯体骤然发力,肩头狠狠向后猛撞!
用躯体蛮力,硬生生撞开陆言的擒拿压制!
蛮力之大,超乎想象!
陆言被硬生生撞退两步,脚下泥泞打滑,重心微晃。
凶手借此间隙,猛地低头、躬身、后撤,身形极速暴退!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掉落的斧头。
丢了凶器,他不慌、不恋战、不反扑。
他只深深盯着陆言,黑暗中的双眼亮得病态、狂热、阴森。
“下次,我不玩兵器。”
沙哑的话音落下,他转身瞬间冲入密丛,身形一闪,再度遁入漆黑山林深处,消失无踪。
再度逃了。
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陆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小臂外侧被斧刃擦破一道浅浅的血口,雨水冲刷而过,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不是重伤,无伤战力。
但他心底的凝重,已经压到了极致。
无凶器,依旧极强。
受创依旧能战,忍痛依旧能逃。
心智冷静、撤退果断、情绪稳定、极度理智。
这不是普通的变态罪犯。
这是顶级高危连环猎杀者。
陆言低头看向泥泞里那把掉落的短斧。
这是案发至今,第一份有效物证。
他没有立刻上前拾取。
反而站在原地,目光扫视四周幽暗密林,高度戒备三秒。
陷阱。
大概率是陷阱。
凶手刻意弃器,要么是诱饵,要么是留痕误导,要么是布下二次伏击点。
极度谨慎的排查过后,陆言才缓步上前,弯腰、避开正面枪口方位、单手取证、隔离保存。
短斧通体生锈,无指纹、无掌纹、无任何可识别残留。
果然。
提前全部处理过。
所有能溯源的痕迹,尽数抹除。
留给警方的,依旧是一具空壳物证。
陆言将斧头装入证物袋,动作干脆利落。
至此,他更加确定——
此人作案,全程规划、全程可控、全程留假痕、全程抹真迹。
疯癫是表象,冷静是内核。
混乱是伪装,算计是本质。
收拾完物证,陆言抬手摸向耳边对讲机。
滋滋——沙沙——
电流嘈杂的杂音充斥耳畔。
信号极不稳定,断断续续,完全无法接通队内频道。
深山密林屏蔽信号,雨夜天气加剧干扰。
彻底失联。
支援进不来,消息传不出去,所有人不知道他的位置、不知道他遭遇了凶手、不知道他刚刚经历两场生死缠斗。
全队还在山下布控、排查、蹲守、筛查社会关系。
没人知道,深山腹地,他们的队长正深陷绝境囚笼,孤身对峙顶级凶徒。
陆言抬眼望向无边漆黑的林海。
雨还在下,风还在吼,黑暗无边无际。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原地等待雨停、等待信号恢复、等待支援进山搜寻。
弊端:给凶手足够的蛰伏时间、休整时间、重新布局时间,对方极有可能趁夜色更换藏匿点、销毁更多线索、甚至伺机二次作案。
第二,继续深入,循着凶手逃窜痕迹,主动追击、主动破局、主动撕开死局。
弊端:彻底未知、彻底孤身、彻底陷入对方主场,随时面临三度伏击、四面围猎。
短暂一秒抉择。
陆言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选二。
警察从没有原地等答案的资格。
越是绝境,越要破局。
越是无解,越要硬闯。
他重新打开手电,压低光束、调至弱光模式,避免大范围暴露身形,只留窄窄一道白光,照稳脚下路径。
循着凶手刚刚逃窜的大致方位,稳步深入密林。
脚步稳、心态稳、节奏稳。
不急躁、不冒进、不慌乱。
一边推进,一边快速复盘所有细节,在脑海里复刻凶手的所有行为模式。
此人极度擅长利用环境。
擅长诱敌、擅长伏击、擅长声东击西。
擅长制造视觉错觉、擅长利用黑暗藏匿。
擅长在最乱的环境里保持最清醒的理智。
而且,他极其熟悉整片荒林。
熟悉到每一条暗径、每一片密丛、每一处洼地、每一个盲区。
他在这里生活、藏匿、活动、踩点了很久。
这片山林,是他的绝对主场。
陆言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这片山林的诡异。
寻常深山,杂草杂乱无序、树木生长随机。
但这里,部分草木的倒伏、枝桠的弯折、灌木的疏密,带着人为修整过的痕迹。
极其隐蔽、极其细微、不细看完全无法察觉。
是凶手长年累月,一点点修整、一点点开辟、一点点打造的专属狩猎通道。
他在深山里,给自己打造了一座巨大的、天然的、迷宫式囚笼。
外人进来,必死无疑。
只有他,来去自如。
走了大概数百米,周遭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充斥山林的泥土霉腥、雨雾湿气之中,再度掺进了那股熟悉的、令人生理性反胃的腐秽酸臭。
和老宅案发现场的味道,同源、同味、同一种污秽质感。
陆言脚步瞬间放缓,高度戒备,手电光束压低,一寸寸扫向前方。
前方密林深处,隐约出现一片人工清理过的空地。
不是老宅那种破败院落。
是完全隐匿在深山腹地、无人知晓、绝对私密的隐秘据点。
荒草被人为割平,地面泥土被反复碾压夯实,周围树木全部经过修整,视野可控、进出可控、藏匿可控。
而空地中央——
赫然摆放着一堆堆叠整齐的、令人头皮炸裂的污秽仪式物。
腐烂的枯枝、发黑的碎布、霉变的腐叶、细碎的玻璃尖刺、生锈的铁片。
全部整齐罗列,摆成一圈扭曲诡异的环形仪式阵。
和老宅墙面的扭曲纹路,一模一样的逻辑、一模一样的病态审美。
这里,是他的临时藏身处、二次作案点、仪式预备地。
他不止做了一桩案。
他在这里,长期筹备、长期蓄势、长期进行病态仪式宣泄。
陆言心脏微微沉落。
连环作案,实锤。
这不是孤立仇杀、不是单次报复、不是随机变态杀人。
这是持续已久、隐藏多年、未被发现的连环连环凶案。
江城城郊荒林,多年失踪、多年悬案、多年无人破解的人口消失案,大概率全部出自此人之手。
就在他目光落在仪式阵、细微勘验现场痕迹的瞬间——
头顶枝叶,骤然一响!
上方有动静!
不是地面偷袭!
是树顶潜伏!
陆言瞳孔骤缩,瞬间抬头!
浓密的古树树冠阴影里,一道黑衣人影倒挂蛰伏,双目死寂疯戾,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
距离不足五米!
对方居然一直没有走远!
他根本没有逃窜!
所谓的遁逃,全部是假动作!
他绕了一圈,提前迂回、登高潜伏、居高临下,静静看着陆言踏入他的第二处狩猎陷阱!
狂风骤雨穿林而过。
上下对峙,一明一暗。
陆言立于阵中。
凶徒悬于头顶黑暗。
整片深山,彻底沦为极致恐怖的双向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