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暖阳融融,帘幔轻垂,隔绝了宫外所有风声与规矩。
温景然垂着眉眼,骨节清俊的手指轻轻搭在祺妃的腕脉之上,恪守着太医最本分的礼数。他一身素白医袍,身姿挺拔清朗,眉眼干净得不染深宫半分浊气,是久居深宫、日日面对迟暮帝王的瓜尔佳文鸳,从未遇见过的鲜活少年气。
他是太医院新晋的翘楚,年仅二十三,医术扎实,品性端方,因辈分尚浅,素来谨小慎微,从不敢窥探宫妃半分仪态,眼底只有医者的仁心与分寸。
可这份刻板的守礼、青涩的拘谨,落在如今闲极生厌、厌倦帝宠的文鸳眼中,偏偏是最勾人的景致。
她早已看透帝王情爱皆是虚妄。
雍正年近半百,身形倦怠,气力衰迟,夜夜温存不过是程序化的迁就与宠溺,迟缓沉闷、毫无兴致。皇上待她万般疼爱,给她无上荣宠,可终究年岁悬殊,暮气沉沉,匹配不上她年少盛放的绝色风情,满足不了她万人迷光环加持下,鲜活热烈的本心。
从前为了家族隐忍克制,她甘愿逢场作戏,曲意逢迎。如今瓜尔佳一族安稳无虞,她高居妃位、盛宠无双、无人敢欺,心底积压许久的缺憾与躁动,再也按捺不住。
眼前温景然的出现,恰似一缕破冰的春风,撞进了她枯燥乏味的深宫风月里。
文鸳眸光流转,褪去了面对帝王的温顺乖巧,添了几分天生自带的艳色与狡黠。
她刻意放松了身姿,原本倚坐的身子微微倾斜,慵懒靠在软榻的绒垫上,乌发松散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颈侧。轻薄的烟纱宫装不遮不掩,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潋滟含情,每一寸风骨都是独一无二的倾城绝色。
她没有直白言语挑逗,只用最磨人的慢节奏,一点点攻破少年的防线。
“温太医这般拘谨作甚?”
文鸳的声音软糯轻慵,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细细袅袅绕在耳畔,像羽毛轻轻搔刮人心。她微微抬眸,眼尾天生带媚,湿漉漉的眸光直直落在温景然低垂的眉眼上,不避不闪:“本宫听闻你医术极佳,比太医院一众老臣还要通透通透,今日看来,果然是少年英才。”
温景然指尖微不可查一颤,脉象瞬间紊乱半分。
他连忙压下心慌,低声回道:“娘娘过誉,臣不过初学浅识,不敢当此夸赞。”
他始终不敢抬头,耳根却悄悄泛红,青涩少年的局促,一览无余。
文鸳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更深,愈发肆无忌惮。
她缓缓收回手腕,却不转身避让,反而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的花香体香从她身上漫出,丝丝缕缕缠上温景然的衣袂,清甜绝色,是深宫最致命的温柔陷阱。
“本宫近日总是心绪不宁,夜里辗转难眠,太医院的方子吃了数次,总不见好。”
她微微蹙眉,露出一抹柔弱恹恹的模样,眼底含着细碎水光,褪去了平日的华贵凌厉,只剩小女子的娇软委屈:“想来是寻常太医摸不准本宫的脉象,唯有温太医这般细心之人,或许能根治本宫的顽疾。”
说话间,她故意抬手,轻轻拢了拢肩头滑落的纱衣,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的颈侧,动作慢而柔,风情尽数藏在细微之间。
温景然呼吸骤然一滞,心头慌乱丛生。
他自幼被教守礼守规,熟读宫规礼教,深知后宫妃嫔不可平视、不可亲近、不可妄念。可眼前的祺妃,艳冠六宫、圣宠滔天,偏偏对他这般亲近温柔。
她的眼神太柔、气息太甜、姿态太媚,像一汪温水,一点点漫过他坚守多年的规矩防线。
“臣…… 臣定当尽心为娘娘诊治。” 他声音已然微微发颤,强行稳住心神。
“尽心可不够。”
文鸳轻轻打断他,身子又凑近半寸,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似嗔似怨:“本宫的心病,寻常药石可医不得。”
温热的气息拂过温景然的耳畔,少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沸腾。
他终于克制不住,微微抬眸,撞进了她盛满风月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看似纯净温柔,实则暗藏撩人的算计,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宠妃,却放低姿态,对他步步引诱、万般亲近。
温景然从未见过这般绝色又勾人的女子。
宫中妃嫔或端庄、或清冷、或温婉,唯独祺妃,艳而不俗、媚而不妖,带着鲜活热烈的少年气,偏偏又深谙风月,拿捏人心恰到好处。
连日来,文鸳总能借着请脉、调理体虚的由头,频频召温景然入储秀宫。
每一次,她都循序渐进,愈发大胆。
会故意遣散所有宫人,独留二人在殿中;会借着头晕乏力,轻轻扶住他的衣袖;会假意体虚站不稳,软软靠在他肩头;会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诉说深宫孤寂、帝王迟暮的难言苦闷。
她从不逼迫,只温柔拉扯。
用万人迷天生的风情,用绝色容颜的优势,用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暧昧,一点点瓦解他的理智、攻破他的礼教坚守。
温景然年轻气盛,年少自持,从未沾染风月情爱。面对六宫最盛宠、最绝色的祺妃日复一日的刻意勾引,哪里能长久克制?
他知晓这是违逆宫规、大逆不道的私情,知晓她是皇上独宠的祺妃,知晓二人身份云泥之别。
可心动一旦滋生,执念便再也收不住。
看着她日日强颜欢笑侍奉老迈帝王,看着她眼底深藏的落寞,看着她对自己独有的温柔亲近,少年所有的理智、规矩、敬畏,尽数崩塌。
这日黄昏,夕阳落满储秀宫,殿内暖光朦胧。
宫人尽数被遣至殿外值守,偌大宫殿,只剩他与她二人。
文鸳慵懒立在窗前,望着漫天晚霞,轻声轻叹:“岁岁年年困在深宫,对着无趣光景、无趣之人,真是虚度韶华。”
话音落,她缓缓转身,直直看向身侧心绪纷乱的温景然,眸光缱绻热烈,不再掩饰半分心意:“温太医,你可否…… 陪陪本宫?”
最后一丝防线,被这句温柔问询彻底击碎。
温景然瞳孔微颤,看着眼前鲜活貌美、正值芳华的佳人,对比那暮气沉沉、垂老迟缓的帝王,再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愫。
少年气盛,情难自抑。
他终是抛开了所有礼教规矩、君臣分寸、深宫禁忌,上前一步,彻底沉沦在她的风月温柔里。
殿内帘幔轻落,掩尽万般暧昧私情。
不同于帝王的迟缓倦怠、力不从心,温景然年少挺拔、年轻力壮,鲜活热烈、精力充沛,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韧劲与蓬勃朝气。
整整一夜,缱绻温存,尽兴合拍。
文鸳终于得偿所愿,心底积压许久的缺憾与不满尽数消散。
她看着身侧青涩温顺、眉眼通红的少年郎,眼底盛满了真切的满意。
原来年少春色,才是真正贴合她芳华绝色的风月。
帝王的万般盛宠、至高荣宠,终究抵不过少年一刻温柔尽兴。
待风雨停歇,天色微明,二人依偎闲谈,温景然心绪平和,终于轻声道出自己的身世,也算坦诚相待:
“娘娘,臣从未敢轻易告知旁人,臣的远房叔父,便是太医院院判温实初。臣名温景然,是温家旁支,因表叔在太医院根基稳固,臣方才得以入宫当差。”
文鸳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原来竟是温实初的远房表侄,而他这位年少表侄,热烈赤诚、情难自抑,甘愿为她冲破所有深宫禁忌。
文鸳抬手,轻轻抚过少年清俊的眉眼,心底算盘愈发清明。
温实初在太医院扎根多年,人脉广博。如今他的表侄是自己的枕边人,等于变相拿捏了半个太医院的势力。
既得年少春色,又得深宫助力。
这场禁忌私情,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窗外天光大亮,储秀宫依旧静谧无声。
人前,她仍是雍正独宠、端庄温顺的祺妃,恩爱缠绵、贤德温婉,骗尽六宫、骗尽帝王。人后,她拥着年少温柔、得尽风月尽兴,拿捏人心、稳握权势,活成了深宫最清醒、最恣意的赢家。
从此,老迈帝王的逢场恩爱,彻底成了她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取悦她、贴合她、予她圆满风月的,唯有这位温家少年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