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说了半天,可在在场众人眼里,只看见一只毛茸茸的九尾狐狸蹲在吉尔伽美什肩头,“啾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小爪子还时不时拍一拍他的脸颊。
格兰仕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嚷嚷:“它……它这是在跟吉尔伽美什王爵说话吗?”
银尘也惊得瞳孔微缩,抱着手臂的手不自觉收紧。东赫则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灵汐,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吉尔伽美什抬手,轻轻托住灵汐的小身板,将她从肩头抱了下来。他垂眸看着怀里急得直蹬腿的小狐狸,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你在跟我说话?”
灵汐拼命点头,小短腿在他掌心扑腾:“对啊!你快回答我啊,求求你了!”
可吉尔伽美什只是转头看向银尘,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喜欢:“你这小白,还挺通人性的。”
灵汐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猛地挣脱吉尔伽美什的手掌,像颗小炮弹似的蹿上他的头顶,爪子死死扒住那柔软的金发。
她要在这毛发最密集的地方仔细闻闻,就不信嗅不出半点妖气!
“小白!你干嘛?快点下来!”银尘脸色骤变,慌忙出声呵斥。他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吉尔伽美什王爵的脾气对着他们三个使徒的时候看着还算温和,实际上他是矜贵冷傲到了骨子里的人,小白要是真惹恼了他,只要随手一挥,这小东西怕是命都没了。
格兰仕却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王爵!它不会是要在你头上撒尿吧?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捏住灵汐后颈的软肉,将她从头顶拎了下来。他看着怀里蔫头耷脑的小狐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你这小东西,倒是一点不怕生,竟敢往我头顶爬。”
而灵汐确实蔫了。
她埋在吉尔伽美什的金发里嗅了半天,鼻尖萦绕的只有淡淡的茶香和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那是纯粹的“人味”。哪怕是化形大妖刻意收敛气息,也绝不会多出来点人味儿。
他不是妖,是人。
银尘看着吉尔伽美什并没有生气,连忙上前将灵汐抱进怀里,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东赫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着格兰仕数落:“你这人就不能文雅一点?好歹也是地之使徒,哪有半点使徒的样子?成天不是屎就是尿的,恶不恶心。”
格兰仕坏笑着挑眉:“哟,海之使徒倒是高雅,不还是一句话把屎和尿都说出来了?”
东赫白了格兰仕一眼,懒得再接他的玩笑话,神色转而肃穆起来,转头面向吉尔伽美什:“王爵,其实还有一件事,需向您禀报。”
吉尔伽美什正垂着眼,指尖轻轻点着银尘怀中小狐狸湿漉漉的鼻尖,听见这话也未抬眸,只是动作顿了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返程飞回雾隐绿岛的路途之上,半空无端落下一场漫天桃花瓣雨。”东赫语气沉凝,转头侧目看向身侧,银尘微微点头。
一旁的格兰仕按捺不住性子,立刻快步上前抢着开口:“对啊王爵,这事实在太离谱了,我们起初以为是有人暗中捣鬼,用了什么精神类的魂术,把我们拉到幻境里面。可是我们都感觉不到魂力波动,实在邪门得很!”
话音落下的瞬间,吉尔伽美什逗弄灵汐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周身那股松弛慵懒的暖意瞬间褪去几分。他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你们三个都没有感知到一丝魂力波动?”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灵汐柔软的绒毛,目光望向远处雾霭缭绕的天际,声音冷冷地:“在整个亚斯蓝帝国,能让天地海使徒全然感知不到魂力波动那就只有王爵了。但七个王爵的天赋,没有一个是制造幻境的。”
“咱们天赋是四项极限,操控水,风,地,火元素。二度王爵幽冥,天赋是强行碾碎他人魂印,掠夺吸收增幅自身,魂力叠加永无上限。三度王爵漆拉,你们三个最熟悉了,天赋纯粹掌控空间法则,执掌时空挪移、位面折叠与轨迹篡改,和幻境毫无关联。”
“四度王爵特蕾娅,天赋是极致的精神感知,能洞悉魂力流动,预判所有术法轨迹,精于情报探查,从不涉及幻境催生这类术法。五度王爵伊莲娜,天赋只能催眠各类魂兽,心智操控只针对魂兽生效,根本无法对魂术师施展精神幻境。六度王爵西流尔早已销声匿迹多年,下落成谜,他天赋核心是肉身极致再生自愈,与幻术更是毫无干系。至于七度王爵费雷尔,天赋无限魂器同调,同样做不出这般无声无息的异象。”
一番话缓缓说完,吉尔伽美什敛了话音,周身彻底陷入沉默。海风穿过前庭古树枝叶,沙沙声响掠过耳畔,薄雾在大理石宫殿周遭缓缓流动,偌大的庭院寂静无声,只剩众人心头沉甸甸的疑云盘旋不散。
格兰仕盯着远处茫茫雾海,摸了摸后脑勺,满脸茫然又无奈,憋了半天吐出一句:“那这就真是见鬼了呗。”
吉尔伽美什指尖抵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也未必就是亚斯蓝的人,别忘了,奥汀大陆上可是有二十八位王爵呢,保不齐有哪位王爵,对你们产生了些兴趣。”
“况且,他既然没对你们下死手,只是留下一场花雨便悄然退场,想来,应该是有所忌惮,或者……另有图谋。”
东赫闻言,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他抱臂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您说得对。别国王爵若是在他国境内贸然动武,那便是赤裸裸的宣战,风险太大。这场雨……或许只是一场试探?”
话题至此,吉尔伽美什又像是想起什么,目光复杂了起来,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又落在狐狸身上,狐狸那副垂头丧气、尾巴蔫蔫耷拉着的小模样上,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银尘,指腹轻轻揉了揉灵汐毛茸茸的耳朵,“你的小狐狸怎么蔫头耷脑的?”
银尘低头,对上灵汐那双金色眼睛,眼底都是心疼,“我带小白回去休息。”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一丝笑意:“回去给它做个软和的窝,好好养着。我们这儿可没有医生,要是这小东西生病了,可没人给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