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煦感觉到腰间一阵轻微的牵扯,布料擦过T恤下的皮肤,有点麻酥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和她在飞机上握笔时一样干净利落。
只是此刻那只手攥得有点紧,像是在人流里怕走丢。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原地没动,让她多攥了一会儿。
姜月白缓过来之后,手指一松,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收了回去,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她垂下眼,目光扫过自己刚才攥过的那块布料——他的T恤下摆被她揪出了几道细细的褶子,在腰侧的位置,特别显眼。
“不好意思。”她低声说,抬手想帮他把那些褶子抚平,手指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比攥衣角更奇怪。
于是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半拍,转而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镇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别完碎发之后那只手没有放回身侧,而是扣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
胡先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几道褶子,又看了看她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他在心里把那几道褶子命名为“今日份的意外收获”,然后很自然地靠在门框上,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局促,转头对辛芷蕾喊:“蕾姐,我的溏心蛋好了没?”
“快了快了,别催!”辛芷蕾在灶台前忙得头也不回。
煎蛋终于全部出锅,辛芷蕾用锅铲一个个分到盘子里,王安宇在旁边帮忙递培根,秦岚把咖啡端上桌,亮哥也终于放松下来,坐在餐桌前跟秦海璐聊起了杜城本地的好吃好玩。
全团围坐在长桌旁,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每个人的盘子都镀了一层淡金色。
姜月白坐在胡先煦旁边的位置,盘子里是两个煎蛋、几片培根。
她其实不太饿——凌晨练完功之后她已经补充过一轮快碳,那是她行李箱最多的应急食品。
此刻更多是陪大家吃,但她吃得很认真,煎蛋用叉子切成小块,培根慢慢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认真进食的猫。
胡先煦坐在斜对面,手里的叉子悬在盘子上方,半天没往下落。
他看着她把培根边缘煎得焦脆的部分先咬下来,再一口一口吃掉剩下的,嘴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辛芷蕾从对面探过头来,满眼期待地问她煎蛋水平如何,姜月白咽下嘴里的那口,抬头认真地回了一句“好吃”。
辛芷蕾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那份。
姜月白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叉起来时,余光扫到斜对面——胡先煦正看着她,面前那盘煎蛋几乎没怎么动。
她筷子顿了顿,问你怎么不吃。
他这才低头叉起自己盘子里的蛋咬了一大口,说得不太清楚,大意是看她吃得太香,忘了自己的还没动。
她没接话,低头把最后那块培根塞进嘴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他看着她,觉得盘子里那个放凉了的煎蛋大概是今天早上最好吃的东西。
亮哥正在帮忙预约晚上的山顶餐厅,那是一家路书上写的必吃餐厅,不过人均挺贵的。
秦岚在旁边跟亮哥确认时间和大概的人均消费。
人均八十欧,很贵,姜月白忍不住小声的重复了一遍,人均八十,七个人,七八,五百六。
好贵哦。
胡先煦转头看向姜月白。
她正靠在椅背上听大家说话,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打在她侧脸上,头发已经完全干透了,柔顺地垂在背上。
他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你今天的OOTD吗?你要不要带个帽子?防晒。”
姜月白摸了摸发尾,确实干了。她想了想,语气平淡地说:“我好像没带帽子,箱子里装完吃的和冰岛要穿的厚衣服,实在放不下了什么多余的了。”
“我帽子老多了,找一顶借给你带。”胡先煦说完就站起来往楼上走。
胡先煦上楼没多久,秦岚看了看时间,哑着嗓子说差不多该出发逛古城了,又拜托赵昭仪上楼帮忙喊一下还在房间里没下来的几位。
赵昭仪应了一声,蹬蹬蹬跑上楼梯,正撞上胡先煦从三楼下来——手里拿着一顶浅色渔夫帽,脚步比上去时快了不止一倍。
“小胡哥你拿帽子干嘛——”
“防晒。”他两个字打发完,已经三步并两步下了楼梯。
赵昭仪还在楼梯上愣着,他已经走到姜月白面前,抬手把那顶渔夫帽轻轻扣在她头上。
帽子稍微有点大,往下滑了半截,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眼睛,抬头看他,亮晶晶的。
“会不会太大了。”胡先煦下意识抬手想帮她调整,手指伸到帽檐边又停住了。“里面有抽绳,你自己调整一下。”
姜月白垂下眼,自己伸手紧了紧正了正说:“刚好,谢谢。”
他收回手,说了句“那走吧”,转身去帮别人拿东西,但是耳朵尖又红了。
赵昭仪从楼梯上慢悠悠走下来,经过两人身边时看了一眼姜月白头上的帽子,又看了一眼胡先煦通红的耳朵,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弧度相当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