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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共读,心事藏于书页间

撞进少年怀

预备铃落定,喧闹的操场重归安静,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白炽灯亮得通透,将每张课桌都照得清清楚楚,沉闷的学习氛围再次笼罩整间教室。

林知叙坐回座位,心绪却迟迟没能平复。小臂上残留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方才路灯下的对视、耳边低沉的提醒,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捏紧笔杆,视线落在习题上,半天没能落下一个字。

斜前方的江逾白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微微侧过身,目光淡淡扫过来。

林知叙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慌忙低下头,耳根又悄悄染上薄红。

整节晚修前半段,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晚自习第一节结束,短暂的休息时间来临,周遭响起细碎交谈声,他才勉强定了定神,拿起那道卡了许久的物理大题。

草稿纸上写满了推演步骤,思路依旧卡在瓶颈。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纸面,一筹莫展。

一道身影缓步走到他桌旁。

江逾白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俯身看向摊开的试卷。“哪道题不会?”

清浅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林知叙心头一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让出些许位置,指尖点在题目上:“这里,受力分析总搞不对。”

江逾白顺势拉过一旁的空椅子坐下,两人的课桌紧紧相挨。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试卷上,影子在桌面融成一片。

“你看,这里容易漏掉斜面上的分力。”江逾白握着笔,笔尖落在题干图示上,一点点拆解受力方向,语速平缓清晰,“先确定研究对象,再按顺序逐一分析,不要凭感觉画。”

他靠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林知叙的额发。林知叙屏着呼吸,目光一半落在笔尖的轨迹上,一半却不由自主地偏向身侧的人。

少年的下颌线条利落,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专注柔和,褪去了几分疏离。

“听懂了吗?”江逾白讲完解题思路,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过分。

林知叙猛地回神,连忙移开目光,假装认真翻看解题步骤,声音轻若蚊蚋:“懂、懂了,谢谢你。”

“没事。”江逾白收回笔,却没有立刻起身,目光扫过他草稿纸上凌乱的演算,“平时做题别急,一步一步来,稳一点正确率会高很多。”

“嗯。”林知叙乖乖应着,拿起笔按照他讲的方法重新演算。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小小的一方桌面格外安静。两人并肩低头做题,一人演算,一人静静陪着,没有多余的话语,氛围却温馨又缱绻。

窗外夜色沉沉,教学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透过玻璃窗映进屋内,揉碎在摊开的书页与试卷之间。藏在心底的情愫,像是被暖黄灯光烘得愈发温热,悄悄漫过心口。

林知叙写着题目,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原本晦涩难解的物理题,此刻似乎也变得简单起来。有身边这个人在,连枯燥的刷题时光,都多了几分甜意。

没过多久,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江逾白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随口叮嘱道:“后面几道同类型的题可以练练,巩固一下。”

“好。”林知叙抬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知叙重新低头做题,心境已然全然不同。笔尖落下的每一个字符,都像是沾了晚风与灯光的温柔。

一页页书页翻过,一道道题目解开。灯下并肩的短短片刻,成了这个夜晚最隐秘的欢喜。少年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就这般安安静静,藏在白纸黑字之间,随着翻卷的书页,缓缓蔓延。

整间教室灯火通明,少年人的心动,在无声的陪伴里,又悄悄茁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