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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久久是风年

丁程鑫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烟花那种绚烂的、有声有色的炸开,而是深水炸弹那种沉默的、从内部撕裂一切的炸开。他的意识在被这句话击中的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像一个被格式化的硬盘,所有数据都被清空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操作系统在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心跳、呼吸、血液流动。

他的心脏在跳,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颈动脉在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跳。

他在呼吸,呼吸很急,急到他能听到自己的气流在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的血液在流动,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他能感觉到血液从心脏泵出,经过动脉、经过毛细血管、经过静脉,再回到心脏,每一个循环都在把他的体温升高零点几度,他的整个人像一只正在被加热的试管,温度计的水银柱在一点一点地上升。

马嘉祺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没有吻下去,就是贴着。他说话的时候,嘴唇的开合会轻轻擦过丁程鑫的嘴唇,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叶子,碰一下,分开,再碰一下。

“你不想?”马嘉祺问。

丁程鑫的手指在马嘉祺的手背上收紧了一些。

“我没说不想。”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我在想。”

“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疯了。”

马嘉祺笑了。那个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时的共鸣。他的嘴唇在笑的时候弯了一下,擦过丁程鑫的嘴唇,留下一个湿润的、温暖的、带着笑意的痕迹。

“我没疯,”他说,“我只是不想等了。”

“你昨天还说你有的是时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我觉得我可以等一辈子。今天我觉得一辈子太长了,我等不了。”

他的手从丁程鑫的大腿上移开,按在丁程鑫身侧的座椅上,整个人前倾,把丁程鑫困在了座椅和他的身体之间。车窗外的灯光在他的背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斑,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他的声音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不是等你同意,是等这个地方。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可以让我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的嘴唇从丁程鑫的嘴唇上移开,滑到他的耳廓。

“车里是最好的。空间小,回音好,你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会被车壁反弹回来,在我的耳朵里放大十倍。你叫的时候,整个车厢都会震动。”

丁程鑫的手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你——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详细。”

“你不喜欢听?”

“我没说不喜欢。”

“那你就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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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马嘉祺的胸口。

马嘉祺退开了几厘米,看着他的脸。

“推我干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辜的、委屈的、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一样的神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委屈,只有猎人看到猎物在挣扎时的那种从容和耐心。

“你咬疼我了。”丁程鑫说。

“哪里疼?”

“耳朵。”

“我看看。”

马嘉祺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不是咬,是亲。舌尖从他的耳垂开始,沿着耳廓的弧线,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像一只蜗牛在叶子上爬行一样地舔过。那个触感让丁程鑫的整个人都软了——他的脖子、肩膀、手臂、腰、腿,每一块肌肉都在马嘉祺舌尖的触碰下失去了力量,像一块被加热的巧克力,从固态变成了液态,从一个有固定形状的物体变成了一滩可以流动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可以被装入任何容器的柔软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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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摇了摇头。他说不出话。他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不是因为任何物理性的阻塞,而是因为他的声带在这个瞬间失去了振动的能力。他的大脑在向声带发送“说话”的指令,但声带没有执行——不是因为它不想执行,而是因为它正在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信号占据。那个信号来自他的耳廓,来自他的颈侧,来自他的锁骨,来自他身体上所有被马嘉祺触碰过的位置。那些位置在向他的大脑发送数以亿计的神经信号,每一秒钟都有几百万条信息在争夺他的注意力,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只能优先处理那些最强烈的信号——那些来自马嘉祺的嘴唇、马嘉祺的舌尖、马嘉祺的手指的信号。

其他信号——包括“说话”这个指令——被暂时搁置了,排在了优先级队列的末尾,等着CPU空闲下来再处理。

但CPU永远不会空闲下来。

因为马嘉祺不会停下来。

他的嘴唇从丁程鑫的耳廓滑到了他的颈侧,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不是亲,是贴。他的嘴唇贴在丁程鑫颈侧的动脉上,感受着那根血管在皮肤下面疯狂地跳动。每一下跳动都像是一个被压缩过的信号,在被嘴唇接收之后解压缩,还原成最原始的形式——

想要你。想要你。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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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他的手抓住了马嘉祺的头发,不是推开,不是拉近,就是抓住,像在抓一根救命的绳索。他的手指在马嘉祺的发丝间收紧,力道大到指节泛白,指甲陷进马嘉祺的头皮里。

马嘉祺感觉到了那个力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你的手在发抖。”他说。

丁程鑫没有回答。

“你的腿也在发抖。”

丁程鑫还是没有回答。

“你的嘴唇也在发抖。”

马嘉祺的手指按上了丁程鑫的下嘴唇。那片嘴唇在他的指腹下继续抖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花瓣。他看到了那片嘴唇上昨晚结痂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痂皮已经开始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皮肤。

他的拇指按在那个伤口上,轻轻地、极其轻柔地摩挲着。痂皮在他的指腹下微微晃动,像一面快要倒的墙,只需要一阵风就会坍塌。

“这里还没好。”他说。

“嗯。”

“我再咬一口,它就永远不会好了。”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咬的时候,不疼。”

马嘉祺的眼眶热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真的不疼吗”,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个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轻轻地、极其温柔地、像在亲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地吻了一下。

然后他咬了下去。

不是昨晚那种带着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咬,而是一种更克制的、更小心的、像是在品尝一样珍贵的东西的咬。他的牙齿陷进那片薄薄的痂皮里,痂皮在他的齿间碎裂,露出下面粉色的嫩肉。他的舌尖舔过那片嫩肉,尝到了血的味道——不是铁锈味,而是一种更甜的、更温暖的、像蜂蜜水一样的味道。

那是丁程鑫的味道。

和昨晚不一样。昨晚的味道是急切的、燥热的、被欲望烧灼过的,像一杯没来得及放糖的浓咖啡,苦得让人皱眉。今晚的味道是安静的、湿润的、被温柔浸泡过的,像一杯加了蜂蜜的温牛奶,甜而不腻。

马嘉祺的嘴唇从丁程鑫的嘴唇上移开,看着他的脸。

“你哭了。”他说。

丁程鑫的眼角有一滴泪。不是流下来的,是溢出来的——像一口井的水位太高了,水从井口溢出来,不需要任何外力,就是自然地、无法控制地、水到渠成地溢了出来。

“我没哭。”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哑。

“那你眼角的是什么?”

“汗。”

“你眼角不会出汗。”

“我体质特殊。”

“你的体质我知道。你眼角不会出汗。”

“那是你的口水。”

马嘉祺笑了。他笑着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丁程鑫的眼角,把那滴“汗”或“口水”吻掉了。咸的,温热的,带着丁程鑫体温的。

他把那滴液体含在舌尖上,咽了下去。

“好甜。”他说。

“不可能,眼泪是咸的。”

“你的眼泪是甜的。”

“那不是眼泪,是汗。”

“那就是汗也是甜的。你的汗是甜的,你的泪是甜的,你的血是甜的,你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甜的。你是一颗糖,一颗被糖纸包着的、藏了很久的、终于被我剥开的大白兔奶糖。”

丁程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冰面终于裂开了。不是从外部被击碎的,而是从内部被融化的。马嘉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滴温水,滴在冰面上,冰面在温水的持续滴落下一点一点地变薄、变脆、变得透明,最后咔嚓一声裂开了。

冰面下面不是水,是火。

是被冰封了三年、压抑了三年、克制了三年的、一旦释放就会烧光一切的火。

丁程鑫伸出手,双手捧住马嘉祺的脸,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

“马嘉祺。”

“嗯。”

“你不是说想在车里要我吗?”

马嘉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马嘉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因为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普通。不普通的事,要用不普通的语气说。我的语气越普通,这件事就越不普通。”

马嘉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