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拍摄是整支MV的重头戏——那场丁程鑫从背后拥抱马嘉祺的镜头。
导演选了海边一处礁石群作为拍摄地,礁石被海浪长年冲刷,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孔洞,呈现出一种苍凉的、时间沉淀后的美感。夕阳时分,光线从西边斜射过来,把礁石和海面染成了橘红色,天地之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温暖的、近乎不真实的柔光里。
丁程鑫站在礁石下方,马嘉祺站在礁石上方。
两个人的位置是导演精心设计过的——马嘉祺站在高处,面朝大海,丁程鑫站在低处,背对镜头。当丁程鑫从背后抱住马嘉祺的时候,镜头会从侧面推进,捕捉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剪影。
导演在讲戏:“丁程鑫,你从后面走上来,脚步要轻,像是怕惊动他。马嘉祺,你站在那里不要动,不要回头,让他抱。你的反应是——你知道他来了,但你假装不知道,直到他抱住你,你才慢慢地把手覆上他的手。”
马嘉祺点了点头,丁程鑫也点了点头。
“好,走一遍。”
丁程鑫从礁石下方开始走,脚步很轻,踩在沙子和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到马嘉祺身后,站定,距离大概有二十厘米。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在马嘉祺腰侧的位置,不知道该放哪里。脚本上只写了“拥抱”,没有写具体的手部位置,导演说让演员自己根据情绪来发挥。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双手环过马嘉祺的腰侧,指尖在马嘉祺的腹部交叠。
马嘉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丁程鑫感觉到了,他的手松了松,正要收回,马嘉祺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不是覆上,是按住了。
马嘉祺的右手按在丁程鑫交叠的双手上,五指张开,把丁程鑫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拇指在丁程鑫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停在那里,按着,不动了。
丁程鑫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这个动作一定不是脚本里的。
马嘉祺又在加戏。
“丁程鑫,”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抱紧一点。”
丁程鑫的手收紧了一些,环住马嘉祺的腰,身体微微前倾,胸口贴上马嘉祺的后背。马嘉祺的体温隔着两层衬衫的布料传过来,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像一个恒温的暖炉,把海风的凉意全部挡在了外面。
他把脸埋进马嘉祺的肩胛骨之间,鼻尖抵在那条脊柱形成的浅沟里,闻到了马嘉祺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草木香,混合着一点点的汗味,和更深处的一种、属于马嘉祺本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安心到他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不松手。
导演没有喊停。
海风在吹,海浪在拍打礁石,夕阳在缓缓下沉,光线从橘红变成了玫瑰色,又在玫瑰色里掺进了一丝紫色。
丁程鑫的脸埋在马嘉祺的背上,闭着眼睛,听着马嘉祺的心跳声透过骨传导传到他的耳朵里。咚咚,咚咚,咚咚,比正常心率快了一些,但很稳,像一面被风吹动的鼓,虽然频率加快了,但节奏不乱。
马嘉祺的心跳在告诉他:我在意你,但我还在控制。
丁程鑫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想,这一刻,他可以假装不是在拍戏。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拥抱自己喜欢的人的人。
“Cut!”导演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这条过了——不,这条不是过了,这条是完美。你们两个,特别是你马嘉祺,那个按住丁程鑫手的动作是谁设计的?”
马嘉祺转过身,丁程鑫的手从他的腰上滑落。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稳重。
“现场发挥的,”他说,“丁程鑫的手松了,我觉得角色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应该是‘不要松手’,所以帮他按住了。”
导演点了点头:“好直觉。保留。”
丁程鑫站在旁边,听着马嘉祺用“角色的情绪”来解释那个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马嘉祺又用“工作”作掩护,做了一件超出工作范畴的事。
他按住丁程鑫的手,不是因为“角色的情绪”,是因为他不想让丁程鑫松开。他的本能反应是“抓住”,但他不能直接说“我不想让你松手”,所以他说“角色的情绪要求这样做”。
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精巧的陷阱。
每一个“角色需要”,背后都是“我需要”。
每一个“符合剧情”,背后都是“我情不自禁”。
但你又不能说他做错了什么,因为他说的是对的——从表演的角度来看,那个动作确实提升了整场戏的情绪浓度。他把自己真实的感情藏在了“专业”的外衣下面,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在做一个好演员该做的事。
只有丁程鑫知道,不是的。
那不是“角色”在挽留他。
是马嘉祺。
是马嘉祺在说:不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