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打搭档的黄昏日常

芋泥布丁甜得有些发腻，林晚星挖了两口，忍不住皱了下鼻子，伸手往陆则胳膊上轻轻碰了碰：“太甜了，分你一半。”

陆则手上塞满球拍套和一兜崭新护腕，不方便接，干脆微微低头，凑过来叼走她勺子里舀着的一小块芋泥布丁。布丁碎屑沾在他嘴角，林晚星看得好笑，腾出一只没拿勺子的手，随手用手背蹭了蹭他下颌。

旁边落得老远的队友们窃窃私语，有人故意清了清嗓子，林晚星猛地缩回手，耳尖唰地烧起来，连忙转回头假装盯着路边慢悠悠遛弯的橘猫，再也不敢往陆则那边瞟。

一行人踩着傍晚渐沉的暮色走回训练馆，教练召集所有人围在一起核对次日比赛名单，特意把林晚星和陆则的双打组合排在上午第一场。教练拿着战术板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你们俩配合时间最短，趁着傍晚天光还足，加练四十分钟衔接跑位，不准偷懒。”

大伙一哄而散各自收拾东西，林晚星蹲在地上整理球鞋，窗外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转头一看，陆则正把两双磨损严重的旧护腕挑出来，丢进垃圾袋，把刚买的新护腕分了一副放在她球包侧边夹层。

“上次你急着上场，护腕磨破手腕都没发现。”他随口解释一句，拎起自己球拍走向场地，“早点热身，免得待会儿跑两步腿软。”

傍晚训练一开始就没轻松过。夕阳余光透过场馆玻璃窗斜斜照进来，教练站在网对面不断变线扣杀，要求两人不停交叉补位。来回冲跑十几回合后，林晚星脚下一滑，踉跄着差点撞在球台边角，陆则眼疾手快横挪一步挡在她身前，稳稳接住飞过来的快球。

一球结束，他低声提醒：“后退的时候重心压低，别直挺挺往后撤。”没有多余安抚，全是实打实的赛场要点。

休息间隙队里另一个女队员凑过来，问林晚星明天双打紧张不紧张。林晚星还没开口，陆则先把两人这段时间整理的厚厚一沓落点笔记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两人各自习惯的接球位置，还有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补救方案。

“有这份东西，临场不至于乱阵脚。”陆则说着，指了指笔记角落，“那些圈出来的失误，都是之前傍晚练球摔过的坑。”

天色彻底暗下来，晚饭全队一起去馆楼下食堂，窗口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被打饭阿姨分给了陆则。他端着餐盘径直坐到林晚星对面，二话不说把排骨全拨到她碗里。

“你不是说赛前吃点甜口能放松心态？”面对林晚星诧异的眼神，他面不改色，“我最近控体重，教练不让多碰糖醋菜。”

邻桌队友听见，集体发出整齐的嘘声。林晚星夹起一块排骨塞嘴里，含糊着反驳：“人家是搭档互助，你们少胡思乱想。”

夜色彻底裹住训练馆，收拾完球包准备回宿舍，陆则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两张打印好的场馆路线图，一张塞给林晚星。上面用黑笔圈好了第二天检录入口，旁边小字备注了早点出门避开早高峰。

“明天赛场人多，别走丢耽误热身。”

林晚星捏着薄薄一张纸，抬头看见训练馆灯光落在少年干净的眉眼上。方才傍晚温柔的落日还留在记忆里，没有缠缠绵绵的私语，全是双打搭档之间，一份稳妥踏实、事事周全的靠谱。明天站上赛场，他们最信任的人，始终是站在网对面、懂得她每一个接球习惯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