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枫原万叶、宵宫、荒泷一斗、久岐忍四人历经半月尸潮厮杀,拼死奔赴军方救援,最终踏入黑蛇军事基地。可他们从未得到半分幸存者该有的善待,反而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层层围堵、枪口相向。没有宽慰、没有问询,只剩冰冷的羁押与强硬的管控。四人被粗暴拆分,两两关押进密闭牢房,彻底沦为基地的囚徒。
詹姆博士最终向枫原万叶与宵宫揭露了末日最残酷的真相:绿色流感席卷全球,人类文明濒临崩塌,两人以及其余同伴,皆是体内潜藏病毒的无症状感染者。这座看似规整的军事基地,实则藏着泯灭人性的秘密,长期抓捕幸存者开展活体病毒实验,从未有人活着走出实验室。绝境之下,万叶与宵宫选择信任詹姆博士,答应与他联手,伺机逃离这座人间炼狱。
二十四小时前
“黑蛇”基地内,另一侧密闭钛合金牢房。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死寂沉沉,厚重铁门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荒泷一斗在被士兵枪托重击后,整整昏迷了一日,才缓缓恢复意识。
他下意识按住后颈的淤青,钝痛刺骨,撑着僵硬的身体缓缓坐起身。朦胧视线逐渐清晰,只见久岐忍静静立在牢门内侧,身姿紧绷,始终警惕着门外的动静。荒泷一斗揉着后颈,嗓音沙哑。

疼死我了……
久岐忍闻声转头,神色凝重。

老大,你醒了。

我怎么会晕过去的?
久岐忍轻声复述经过,字字沉稳。

昨日你欲与士兵对峙反抗,对方直接用枪托重击你的后颈,将你击晕关押至此。我们没有抵达长空安全区,这里是基地的囚牢。
荒泷一斗环顾四周冰冷荒芜的牢房,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本大爷这辈子,跟牢房是格外有缘啊。对了,他们两个呢?

被带去了另一间牢房,有一名基地博士随行看守。士兵不肯多说,只告知我们,他们暂无性命之忧。
荒泷一斗沉默片刻,眼底的桀骜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沉凝。

阿忍,看来这次,咱俩难得想到一块去了。这地方何止不靠谱,简直处处透着诡异凶险,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久岐忍轻轻颔首,语气满是凝重。

嗯。我最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所谓的军方救援,从一开始就暗藏算计。
荒泷一斗站起身,大步走向牢门,语气笃定。

剩下的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出去。

等等,别轻举妄动。这里戒备森严,贸然冲动只会徒增危险。
荒泷一斗并未听从劝阻,凑近铁门试图喊话挑衅门外守卫,想要激怒对方开门。可牢房隔音性能极佳,门外两名站岗士兵只能看见他张唇说话,听不到半点声响。
岗外,一名代号“野狼”的士兵盯着牢门内的身影,淡淡开口。

他是不是不知道这牢房隔音?
身旁代号“刺玫”的女士兵抱着枪械,神色冷静漠然。

多半是不清楚。
两人随即打开外置通讯接收器,牢内的话语终于清晰传出。可入耳的第一句,便是荒泷一斗带着戏谑的嘲讽。

门外那小矮子也配当兵?这套规矩对本大爷没用!实话告诉你,我可是正经公职出身!真正的警察!就你这身破烂军装,还不如马戏团的小丑服合身!
刺玫闻言毫无波澜,眼底不见半分怒火。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但早已看穿对方的心思,透过通讯器冷冷回应。

你故意出言挑衅,无非是想激怒我们、诱我们开门,再趁机突围逃跑。这点伎俩,骗不了人。
荒泷一斗一愣,转头看向久岐忍。

她刚才说什么?
久岐忍听懂了刺玫的话,无奈转述。

她说她看穿了你的激将法,不会轻易开门。
一斗瞬间语塞,所有嚣张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面色有些尴尬。
刺玫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军方独有的冰冷严谨,字字清晰。

你们身处的是无菌密闭囚室,配备独立通风循环系统。若无重大突发状况,我们绝不会主动入内。你们身为高危接触者,我们不会冒任何被感染的风险。
久岐忍压下心底的焦虑,放软语气轻声询问。

这位士兵,可否告知我们,另外两名同伴的近况?只要他们平安,我们可以全程配合,绝不滋事。
刺玫的声音毫无起伏,平淡地回答道。

没有反抗、安分配合检查,自然安然无恙。那两名幸存者正在配合博士采样检测,用不了多久,就会来这边,为你们同步开展检查。
突围无望,挑衅无果。荒泷一斗泄了气,颓然坐回冰冷的床板上。狭小的囚室陷入沉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

阿忍,快想想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久岐忍抬眼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墙壁,指尖抚过坚硬冰冷的墙面,语气满是无力。

没有办法。整间囚室采用军工钛合金打造,无缝拼接、防爆防破,结构天衣无缝。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和装备,根本不可能强行突破。
僵持之际,门外的士兵野狼忽然抬手,示意久岐忍靠近通讯口。

不好意思,那位戴口罩的女士,麻烦你靠近一些,我有几件事想要确认。
荒泷一斗听到野狼的话,疑惑皱眉。

他说什么呢?

他示意我过去,说是有几件事想要确认。
荒泷一斗听闻,瞬间坐了起来,心中不安的情绪愈发强烈。

他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趁机对你动手吧?

我看他们没有恶意,应当不会。
久岐忍稳住心神,缓步走到门边,轻声应答。

我在。请问你有什么问题,我知无不言。
野狼的语气褪去了站岗的冰冷,多了几分真切的试探与急切。

根据中尉的记录,你们在外疫区逃亡了两周,是吗?
久岐忍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远不止两周。我们辗转多处死地,挣扎求生已半月有余。
野狼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外界如今究竟是什么局势?病毒是否持续变异?那些感染者,是不是出现了更强的变异体?热武器,还能压制它们吗?
久岐忍心头一震,满心诧异。她万万没想到,这座驻守基地的士兵,对外界末日的真实局势,竟闭塞到一无所知。

你们……从未接收过外界任何情报?

基地自病毒爆发初期便封闭驻守,长时间以来无换防、无外援、无新情报同步。我们与世隔绝太久,只能靠零星任务记录猜测外界局势,还请你如实告知。
察觉两人并无恶意,只是被封闭信息蒙蔽,久岐忍不再隐瞒,将自己一路所见、所有特殊感染者的情报,缓缓道出。

普通感染者无需多言,行动笨拙、仅凭本能猎杀,常规枪械便可压制。真正致命的,是多次变异诞生的高阶特殊感染者。

第一种是Boomer,体态臃肿肥胖,移动迟缓,体内满载腥臭胆汁。一旦靠近目标,便会喷射大范围胆汁,沾染者视野彻底被遮蔽,浓烈气息会瞬间吸引整片区域的普通感染者合围猎杀。而且这种怪物躯体脆弱,略微受到冲击即会爆裂,胆汁四溅,极易引发大规模尸潮。
野狼闻言神色骤紧,默默记下这个致命特性。

第二种是Hunter,身形精装灵活,头戴兜帽,擅长隐匿蛰伏、飞扑突袭。它可以无视地形障碍,自由攀爬墙壁屋顶,常潜伏在高处伺机而动。一旦锁定目标,便会极速俯冲扑压,死死禁锢幸存者,用利爪疯狂撕裂血肉,被扑倒者无法自救,只能等待同伴救援。

还有一种,是战力最恐怖、最令人绝望的Tank,属于顶尖巨型变异体。体型堪比重型卡车,躯体皮肉坚硬如铁,常规枪械难以破防。双臂力量骇人,可徒手掀翻车辆、砸裂水泥地面,甚至抛掷碎石重创远处目标。是一个人如其名的怪物,像坦克一样摧毁所有。寻常幸存者遇上,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久岐忍条理清晰的描述,让野狼与刺玫脸色愈发凝重。他们此前认知里的末日,只是零散的小规模失控,却不知外界早已演化成这般炼狱绝境。野狼喉结滚动,补充了自己知晓的情报。

我曾听中尉提过一种奇行变异体,满脸遍布肿瘤、周身弥漫烟雾,最标志性的特征是一条极长的舌头。
久岐忍立刻应声,精准对应怪物特性。

那是Smoker。它擅长远距离偷袭,依靠伸缩长舌精准缠绕、拖拽活人,将目标拉扯至身前猎杀。死后还会释放大量绿色烟雾,遮蔽视野、阻碍作战,极具干扰性。
说完所有情报,久岐忍轻声感慨。

我真的难以想象,你们驻守在此,对外面的致命危机一无所知,究竟是侥幸,还是可悲。
野狼苦笑一声,语气无奈。

是别无选择。封闭驻守、切断外界通讯,是基地最初的自保指令。我们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守着一方牢笼,连世界彻底崩塌都无从知晓。
短暂沉默后,野狼抛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既然外界遍布这般恐怖的变异体,你们四人,是怎么在疫区存活至今的?

一半是小队默契配合、分工互补,一半是绝境求生的运气。
久岐忍坦然应答,随即反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我也想问你们,所有军队建立的安全基地,都像这所基地这般蛮横冷酷、猜忌幸存者、视人为隐患吗?
野狼闻言立刻否认,语气笃定。

绝非如此。你们原本的目的地“长空”基地,是真正的大型安全区。防御体系完善、物资充足、秩序井然,接纳所有守法幸存者,提供庇护与补给,是整片区域为数不多的净土。
他话说到一半,语气骤然沉下去,带着一丝惋惜与骇然。

可你们,偏偏被中尉亲手带到了“黑蛇”基地……这里,是秘密开展活体人体实验的据点,从来不是庇护所。所有被送来的无症状幸存者,最终都会沦为实验体,无一生还。

什么?!
久岐如遭雷击,浑身骤然一冷,瞳孔剧烈收缩。此前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诡异,在此刻尽数串联成冰冷的真相。
同一时间,少校办公室
昏暗的办公室内,气氛紧绷凝滞。
中尉站在办公桌前,沉声汇报着外出救援的所见所闻、外界恐怖的变异感染者、濒临崩塌的外界局势,字字真切,句句沉重。
可办公桌后的少校满脸不耐,眼底满是轻蔑与不信,只当是下属夸大其词、刻意制造恐慌。

中尉,你这套危言耸听的说辞,倒是让我大开眼界。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怕是真要以为全世界都沦为炼狱,只剩这座基地安然无恙!你这哪里是任务汇报,分明是刻意煽动军心恐慌!
中尉语气坚定,毫不退让。

长官,我所言句句属实。所有场景、所有变异体,都是我亲自驱车前往农场,亲眼所见、亲身核实。
少校猛地打断他,神色愈发严厉。

我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描述!军令如山,我们只需固守基地、原地待命、等候上级指令即可!
中尉上前一步,语气急促恳切。

长官!黑蛇基地早已失去防守价值,已然不再安全!长空基地早已完善持久战防护体系、做好长期驻守准备,我们必须放弃此地,全员撤退靠拢总部,才有一线生机!

够了!
少校猛地拍桌怒斥,眉眼间满是专断与厌烦。

我最厌恶你这套退缩言论!基地指挥链尚且完整,我依旧手握最高指挥权,未接到撤退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妄动!

那些怪物飞天遁地的故事,动摇不了我的决策,也救不了任何人!从今往后,你我各行其是,你无需再干涉我的部署,我也不追究你的妄言。听懂了吗,中尉?
压抑的怒火在中尉心底翻涌,他压下戾气,垂首应声。

明白,长官。

解散。
中尉转身退出办公室,厚重的房门合拢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隐忍与恭顺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阴沉与决绝。他低声冷笑,眼底戾气森然。

完整的指挥链?不过是老顽固的一己私念罢了。

你想死守这座废土、白白葬送所有士兵的性命,我绝不答应。
他抬手按下通讯器,低声下达密令。

通知所有心腹,下午两点全员集结至我办公室。即刻筹备,武装解除少校指挥权。我的兵,绝不能为你的固执陪葬。
时间回到现在
刺耳尖锐的红色警报骤然撕裂黑蛇基地的整片天际。急促的警报声连绵不绝,基地灯光疯狂频闪,打破了所有虚假的平静。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响起警报?!
驻守办公室的少校猝然色变,满脸错愕。他从未下达任何预警指令,完全不知警报因何而起。
他不知道,这场响彻全基地的警报,正是中尉蓄谋已久的兵变信号。
筹备完毕的中尉,带着一众全副武装的心腹手下,快步穿行走廊,径直冲向少校办公室。
沉重的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巨响震彻整间办公室。
一众士兵持枪涌入,冰冷的枪口死死锁定办公桌后的少校,气场凛冽、杀意凛然。
中尉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少校,声音冷硬果决,不带半分余地。

老顽固,全员撤离信号已发出。从现在起,你的指挥权,被正式解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