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话音刚落，灰爪就扑了上来

他庞大的身躯压得皮爪喘不过气，皮爪忽然想起妈妈讲的故事：同样是血色天空，狼群族长尖牙踩在主人公公狗狗的身上，准备了结猎物。公狗突然发话：“我能说两句吗”“当然”他等了一个心跳的时间，说：“我知道在你们眼里，狼就是要用爪子斯，用嘴咬。狗天生就是被人类改命的，我们丢了你们的脸。但是，你们谁，会在暴雨中用身躯保护一个快要冻死的人，你们谁会在山脚湖泊发出呼救时，冲上去咬住孩子的衣领，谁会不知疲倦地天天守在主人身边？”

狼王的爪子松开了，公狗回头望了一眼他那个躲在墙角的主人，“你们要抓猎物，就带走我好了，我的肉更好吃，那个老头已经没什么肉了。”

“不过，要是真让我干上一架，我随时打破规矩。”

狼群摇晃着，狼王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后退几步，晃动脑袋像是在思考，最后摇摇尾巴，带着狼群离开了。

这些几乎是在那一瞬，皮爪想起的，妈妈说，故事里那个公狗就是皮爪和八哥爪的父亲，他去世后，妈妈才带着他俩搬进森林。妈妈当时还说，八哥爪和爸爸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皮爪睁开眼，哥哥先闯入视野。

结束了？

他发现自己是侧躺在地上的，原来是梦啊

皮爪想猛地做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了知觉

皮爪以为灰爪也倒下了，可他突然听到了灰爪的嘶吼。紧接着，八哥爪大叫一声，皮爪听到了灰爪嘴里发出的嘶吼，水花飞溅，他们抱成一团，带着红雾滚到了皮爪面前。

八哥爪的尾巴颤抖着，不是兴奋，是恐惧。

灰爪并没有手足无措，他慢慢地逼进八哥爪，距离他一步之遥的时候绷紧肌肉，使劲挥出一拳。八哥爪头一偏，滑到他身下，后爪猛抓他的腹部。灰爪又张口要咬学徒的腿，但八哥爪太灵活了，灰爪的牙齿只是勾到了他的脚掌。眼看进攻不行。皮爪猜测他会改为被动。果然，他很快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爪子有些打滑。皮爪钝感不妙，为时已晚。灰爪笑了，望着哥哥，然后低下头，牙齿狠狠插进了皮爪的皮肉，钻心的痛，八哥爪愣住了，灰爪还在继续，皮爪只感觉一阵一阵的绞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他耗费最后一丝力气，抬头咬住灰爪的脖子，新鲜的血液滴在冰面上，迅速与水溶到一起。

灰爪的血盆大口朝着皮爪咬了下来

他咆哮着，举起前爪，锋利的爪尖捅进灰爪的侧腹，将他带离皮爪身边。皮爪努力撑起身体，想去帮助哥哥，但那两条鲜血淋漓的腿还是一点知觉也没有。

突然，皮爪听到肚子下面的冰发出了破裂声，一道细小的裂缝从他的身体下面爬了出来，缝隙很快被鲜血填满，是他的热量融化了冰面！皮爪用前爪把啦着，直到他喘起气来，也只是留下了些抓痕，下半身还躺在裂缝上。

这回死定了……他发现能看到八哥爪了，他被灰爪踩住，甩着脑袋去咬他的上臂，但灰爪抢先一步，一口咬了下去，正中八哥爪的脖颈，八哥爪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血流了出来，灰爪看到后，用爪子按着他的头，叼着他的脖子使劲向后扯

鲜血向皮爪这边流过来，在他的眼前汇集，全积在他下半身的凹陷处，他本能想躲开，但最后，这些恐惧都转化为了无力感。有那么几个心跳的时间，他还妄想哥哥能从这一滩血中复活。

灰爪舔舔爪子上的血

突然，哥哥的尸体猛的一抽，皮爪看见了希望一般，对着他大喊：

空气都凝固了，他不敢眨眼，等着哥哥回应

但他的脖子已经被撕烂了

灰爪一脸嫌弃地抓起八哥爪，将他软塌塌的身体扔到了他跳上湖面时留下的洞里，皮爪看着哥哥的尸体渐渐沉入湖水，血液染红了冰冷的水，逐渐下沉，再下沉，他就这么消失在了面前。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的。

皮爪闭上双眼，在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避开这铁锈味。一时间，生与死被强行拉隆到一起，而这里的每一只狗，都已经踏在了缝隙上……除了他！

皮爪把的门牙被咬得生疼，灰爪一瘸一股地挪动到冰窟窿前，低下头舔喝起血红的湖水，还用尾巴做出招呼的动作。

他一定是在补血吧

皮爪不知要不要上前战斗，有那么一瞬，他感觉将灰爪赶走对哥哥不敬……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灰爪转过头来，再次坐下舔舐伤口

皮爪感到后腿恢复了知觉，看来是祖先们闯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这是我……的事！我要亲手杀了那混蛋！”

他们突然不说话了。皮爪抖了抖后腿，等待他们继续说下去的同时观察灰爪的行动。

远处巢穴的打斗声消失了，皮爪感觉听不到那声音时，就像感觉不到希望。但看着他满身的伤口，或许战斗结束也是一种预告

皮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奔起来，向着灰爪的左侧就撞了上去，两只狗抱在一起滚了两圈，皮爪一爪踩空，被敌人抓住了空隙，他一脚踹在皮爪的肚皮上，挣脱出来。皮爪望着几乎皮骨分离的腿，吓得紧闭双眼。只感觉自己的爪子拉开了皮肤，向后面躲闪却还是被划到了鼻子，前爪离地，直立扑到灰爪的身上猛爪一阵，眼睛被挠破了，一束红光刺了进来……

他能听到呼吸，是祖先的，最为明显的是圣毛的喘息，还有几只他听不出来是谁的，但可以确定至少有四只狗现在在他的脑海里。

快结束吧，不论什么结果，哪怕是失败也无所谓了，我只要灰爪快点把我杀了，这样一切就都与我无关了，或许我还能见到哥哥。

突然，皮爪又感觉到了疼痛，是来自胸口的，他忽然有了勇气睁开眼，强光顿时包裹了他，灰爪的丑恶的脸甩动着，发出呜呜的怪声，毛发根根分明，脚爪踩地发出爬啦声。而祖先们则控使他一掌一掌地挥下去，定睛一看才发现，深灰色猎手已经面色铁青，鲜血止不住得顺着额头流淌下来，爪子也是无力地拍打着地面，眼神中满是惶恐，是不是闪过一丝不屑，又很快放弃。

突然，皮爪感觉自己停了下来，身体也一下子像没了骨头一样塌了下来，脑袋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一用力，前爪竟抬了起来，颤抖着……后腿又不能动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