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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顿早饭

穿成七零小娇妻,糙汉竟是个男妈妈

林晚星是被公鸡打鸣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泛黄的房梁和那串落灰的干辣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在陆峥家了。

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光,天刚蒙蒙亮。

炕还是热的,但炕另一头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林晚星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凉透了,说明陆峥早就起来了。

她裹着棉被坐起来,额角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伸手摸了摸,药粉还在,被陆峥包了一小块干净的布条。

院子外面传来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沉稳。

林晚星穿上那件改过的棉袄,又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陆峥正光着膀子劈柴。

零下好几度的天,他只穿了一条单裤,上身赤裸,露出宽阔的后背和紧实的腰线。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在晨光里泛着亮。他每抡一次斧头,肩胛骨的肌肉就跟着鼓起来,像一头沉默而有力的豹子。

林晚星愣在门口,视线黏在他背上,半天没挪开。

陆峥似有所觉,转过身来,看见她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出来了?回去,冷。”

他说着话,把搭在墙上的旧褂子拿过来套上了,动作很快,像是故意要把自己裹起来。

林晚星心想:穿什么穿,我还没看够呢。

“我帮你做饭。”她说。

陆峥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白嫩纤细的手指上,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让林晚星哭笑不得的话。

“你坐那儿,别动。”

他下巴朝灶台边的小凳子扬了扬,意思是让她在旁边坐着看就行。

林晚星:“……”

她是真的被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娇妻了。

虽然原主确实什么都不会,她上辈子也不会做饭,但被人这么直白地嫌弃,还是头一回。

林晚星没听他的,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温着红薯粥,旁边还蒸了两个窝窝头。

“早上做的?”她问。

陆峥把劈好的柴码到墙角,头也没抬:“嗯。”

“你几点起的?”

“四点。”

林晚星算了一下,他昨晚睡得比她晚,今天四点就起来了,满打满算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陆峥走过来,从锅里把粥端出来,又拿了一个窝窝头放进碗里,推到林晚星面前。他盛粥的时候,两只碗一样多,一口都没给自己多留。

“吃。”还是那个字,简短得像在发号施令。

林晚星拿勺子搅了搅粥,红薯切得碎碎的,粥熬得浓稠,闻着就香。她咬了一口窝窝头,粗粮拉嗓子,但带着一股玉米面的甜味。

“陆峥。”

“嗯。”

“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

“农活多。”

“一个人干得完吗?”

陆峥喝了一口粥,没说干不完,也没说干得完,就沉默着嚼窝窝头。

林晚星懂了——干不完也得干,没人帮他。

她没再问,低头吃饭,心里默默盘算着。

吃完饭,林晚星抢着要洗碗,陆峥又看了她一眼。

“你会洗吗?”

“……洗个碗谁不会?”

结果她刚把碗放进水里,手就被凉水激得缩了回来。

初春的水,冷得扎骨头。

陆峥没说话,走过来把碗从她手里拿走,又从灶台边拎起铁皮壶,倒了半壶热水进盆里,兑成温水。

“用这个洗。”

他把温水盆推到她面前,然后转身去扫院子了。

林晚星看着那盆温水,又看了看他的背影,抿着嘴笑了。

这男人,嘴上是真的不会说好听的,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你——他在乎。

刚洗完碗,院门就被拍响了。

“嫂子!嫂子你起了没?”

是田枣的声音。

林晚星去开门,田枣端着一碗腌萝卜干站在门口,圆脸上两个酒窝笑得甜甜的。

“嫂子,给你们送点咸菜,峥哥家啥都没有,总不能顿顿白粥配窝头吧。”

田枣说着就挤进来了,把碗放在桌上,又拉着林晚星的手左看右看,啧啧出声。

“我的天,嫂子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昨天天黑了没看清,今天看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峥哥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娶到你这样的媳妇。”

陆峥在院子里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林晚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皮肤也好啊,白里透红的。”

“我那是风吹的,红脸蛋!”田枣摸了摸自己的脸,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嫂子,我跟你说,昨天那个刘梅,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

“她一早就去村口跟人嚼舌根了,说你被林家赶出来没人要,说峥哥捡了个破烂货。”田枣说这话的时候,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村里几个碎嘴的老太太也跟着起哄,我路过听见了,当场就跟她们吵起来了。”

林晚星倒是不意外,那个刘梅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又不会让我少块肉。”

“嫂子你脾气也太好了!”田枣急了,“你是没听见她们说得有多难听,说什么你额头的伤是被人打的,说什么你肯定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够了。”

陆峥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不大,但带着一股寒意。

田枣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陆峥拎着扫把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谁说的?”他问。

“就、就刘梅和赵婶她们……”

陆峥把扫把往墙边一靠,抬脚就要往外走。

林晚星赶紧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干嘛去?”

陆峥低头,看着她白嫩的手指抓在他灰扑扑的袖子上,声音低沉:“去找她们说清楚。”

“说什么?”林晚星仰着脸看他,“你去跟她们吵,她们转头就会说陆峥娶了个搅事精,媳妇进门第一天就让男人替她出头。你信不信,到时候更难听的都能编出来?”

陆峥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我不能让别人那么说你。”

林晚星心里一暖,但手还是没松开。

“我知道。但你听我的,这种事,我来处理就行。她们说我是因为不了解我,等她们了解我了——”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她们会更讨厌我的。”

田枣在屋里噗嗤笑出了声。

陆峥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抹算计的笑,明明身子骨弱得像风一吹就倒,眼神里却有一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光。

他没再坚持,垂眼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手凉。”

林晚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峥已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包住她两只手还有富余,粗糙的茧子磨着她细嫩的皮肤,掌心的温度却滚烫。

他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捂了几秒。

“好了。”他松开手,转身继续扫院子去了,耳朵尖又红了。

林晚星站在院子里,两只手还保持着被握的姿势,掌心热乎乎的,一路热到心口。

田枣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姨母笑。

“嫂子,”她小声说,“峥哥不会是谈过恋爱吧?他怎么这么会?”

林晚星把手收回来,弯着眼睛笑了。

“他没谈过。”

“那怎么——”

“可能是天生的吧。”林晚星把下巴埋进棉袄领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天生的对你好。”

正说着话,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什么,隐约能听见“知青”“城里来的”几个字。

田枣竖起耳朵听了听,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差点忘了!今天是第二批知青下乡的日子,公社书记让各家各户去村口接人呢!嫂子,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林晚星还没来得及反应,田枣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峥,男人正站在院子里,目送她被田枣拽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出巷子,再也看不见。

朗煦的鲜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