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的虞紫鸢

虞紫鸢一把推开莲花坞正厅的雕花木门，门扇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魏无羡正蹲在江清月膝前，手里举着半块芙蓉糕哄她。江澄抱臂站在一旁，嘴上说着“活该”，眼睛却不住往妹妹缠着纱布的小腿上瞟。江厌离端着药碗，轻声细语地劝着。江枫眠闻声从内堂走出，眉头微蹙。

江清月坐在软榻上，一袭月白衫裙，墨发如瀑。她微微垂首，露出纤长的脖颈，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看向门口怒气冲冲的母亲。

虞紫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挥开魏无羡手里的糕点，糕点滚落在地，沾了灰尘。

江清月缩了缩肩膀，像只受惊的白兔。魏无羡识趣地往后挪了半步，却仍嬉皮笑脸。

江澄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发青。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顶撞，只是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江厌离轻轻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小几上。

她声音软糯。虞紫鸢看着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火气蹭蹭往上冒，却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江清月说着，眼眶便红了。她生得极美，是那种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的美——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此刻泪珠将落未落，更添几分娇弱。

虞紫鸢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心口发闷，却硬撑着不软化。

她话说一半，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冷哼。江枫眠这时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

她嘴上不饶人，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江清月裹着纱布的小腿上瞟。那纱布缠得整齐，是江厌离的手艺。虞紫鸢的目光在伤处停了片刻，又迅速移开。

江厌离端了药碗过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

江清月乖巧地张口，就着江厌离的手喝了药。她秀眉微蹙，显然是被苦到了，却一声不吭。虞紫鸢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中乱窜——这孩子，怎么偏生一点脾气都没有？像她虞紫鸢的女儿，该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才对！

魏无羡在一旁小声嘀咕。

虞紫鸢柳眉倒竖，魏无羡立刻缩到江澄身后，只露出半张笑脸。江澄满脸嫌弃地把他推出来。

魏无羡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江清月却轻轻笑了一声。引得众人齐齐看向她。

她说着，撑起身体想站起来，似乎是想去拉架。但腿上的伤让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前栽去。虞紫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母女俩贴得很近，虞紫鸢能闻到女儿身上淡淡的药香。江清月的身子在她掌中显得格外纤细，仿佛轻轻一握就会碎掉。虞紫鸢心头一紧，她想起十四年前那个雪夜，自己难产，几乎丢了半条命才把这孩子生下来。那时江清月只有猫儿般大小，哭声细弱，所有人都以为她养不活。

可她还是活了，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这样美丽，却也这样柔弱。虞紫鸢有时候看着她，会恍惚觉得那是老天爷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她虞紫鸢的女儿，怎么可以这样软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