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鬼面的蛇头拐杖断成两截，黑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涌出，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他捂着胸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秋手中的两柄剑，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幽冥剑……竟会与莲心剑共鸣……”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惊惧，“苏晚那个女人，死了都不安分！”

林砚秋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莲心剑与幽冥剑交叉成十字，黑白双色剑气再次凝聚：“说！影阁的核心据点在哪里？你们打开幽冥渊想做什么？”

鬼面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如同破锣：“小姑娘，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知道一切？太天真了。影阁的秘密，不是你能窥探的。”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黑血，血珠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虫，朝林砚秋和沈辞扑去。

“小心！是蚀骨虫！”沈辞的左眼亮起，看清了黑虫的真面目——这些虫子通体漆黑，口器锋利，能瞬间啃噬血肉。

林砚秋挥剑斩断几只靠近的黑虫，剑气灼烧的焦糊味混杂着腥气，令人作呕。“沈辞，用星辉！”她喊道，莲心剑的星辉之力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沈辞立刻运转灵力，左眼的琥珀色光芒化作一道屏障，将黑虫挡在外面。黑虫撞在屏障上，发出噼啪的响声，很快就失去了活力，掉落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趁着这个间隙，林砚秋纵身跃起，莲心剑直刺鬼面咽喉。她知道对付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必须速战速决。

鬼面却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能死在两柄神兵之下，老夫也算值了。”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黑色的雾气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影阁……会替我报仇的！”

“不好！他要自爆！”林砚秋心头一紧，拉着沈辞迅速后退。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广场上响起，黑色的冲击波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石屋掀飞，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林砚秋用两柄剑撑起防护罩，才勉强挡住冲击，却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广场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鬼面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他死了？”沈辞捂着被震得发疼的耳朵，看向深坑。

“死了。”林砚秋收起剑，眉头却皱得更紧，“但他刚才的话很奇怪，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沈辞走到深坑边，左眼的光芒闪烁：“下面……有通道。”

林砚秋凑过去一看，果然在深坑底部发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刻着与影阁旗帜上相同的扭曲“影”字。

“这应该就是通往核心据点的通道。”她拿出火折子点亮，火光映照下，通道内壁光滑，显然经常有人出入。

“下去看看？”沈辞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鬼面的自爆太过决绝，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嗯。”林砚秋点头，“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两人沿着通道往下走，通道狭窄陡峭，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磷石，将路径照得朦朦胧胧。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重，隐约能听到水滴和锁链拖动的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开阔起来，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插着一柄黑色的巨剑，剑身上流淌着与幽冥剑相似的血光，正是鬼面提到的“幽冥剑”本体！

石台周围布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着数十个笼子，笼子里关着的不是人，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有长着三只眼的狼，有背生双翼的蛇，还有头似牛身似虎的怪物。这些妖兽都被抽出了灵核，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在养妖兽！”沈辞的声音带着愤怒，“还用这些妖兽的灵核喂养幽冥剑！”

林砚秋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阵法。阵法上的符文与万魂噬魂咒同源，却更加繁复，显然是升级版的邪咒。巨剑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是用鲜血写就，散发着怨气。

“这些名字……”沈辞凑近一看，脸色骤变，“是铸剑山庄失踪的弟子！还有……玄清观那些被废掉修为的人！”

林砚秋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影阁不仅在炼邪剑，还在用无辜者的魂魄和妖兽的灵核增强邪剑的力量，为打开幽冥渊做准备！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薄唇，周身散发着比鬼面更强大的威压。

“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里。”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莲心剑主，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是谁？”林砚秋握紧双剑，警惕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气息深不可测，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影阁，主使之一。”男人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抚摸着幽冥剑的剑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你可以叫我‘金面’。”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林砚秋质问道，“用邪剑打开幽冥渊，放出上古妖兽，难道不怕天下大乱吗？”

“天下大乱？”金面笑了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旧的秩序崩塌，才会有新的秩序诞生。这个腐朽的江湖，早就该清洗了。”

他转过身，金色的面具对着林砚秋：“林玄的徒弟，苏晚的寄托，沈仲的期望……你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执念，真是有趣。”

林砚秋心头一震：“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金面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三十年前，我还劝过他加入影阁，可惜他太固执，非要守护那个早已腐朽的铸剑山庄。”

“是你害死了他？”林砚秋的声音冰冷，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算是吧。”金面不置可否，“他挡了影阁的路，就该有这样的下场。不过……他留下的莲心剑，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

“你什么意思？”

“幽冥剑需要至阳至纯的力量来催化，而莲心剑的地火之力，是最好的养料。”金面的语气带着得意，“鬼面的自爆，就是为了把你们引到这里，让你们亲手完成幽冥剑的最后一步淬炼！”

林砚秋这才明白过来，鬼面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计划好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想利用莲心剑的力量！

石台上的阵法突然亮起红光，幽冥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剑身传来，拉扯着林砚秋手中的两柄剑！

“不好！”林砚秋想挣脱，却发现莲心剑和幽冥剑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朝石台上的巨剑飞去！

金面看着这一幕，发出畅快的笑声：“融合吧！让莲心剑的光明，彻底成为幽冥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