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龙窟爬上来时,日头已过正午。苏文轩和苏明正坐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眺望,见她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林姐姐,怎么样了?”苏明蹦跳着迎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剑鞘,“莲心剑淬炼成功了吗?”
林砚秋笑着拔出剑。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流淌着星辉,莲花印记周围的细碎光点如同活物般闪烁,轻轻一挥,便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吹得周围的焦草簌簌作响。
“成了。”
苏文轩凑近打量,指尖在剑身上轻轻拂过,眼神里满是惊叹:“星辰铁与地火余脉完美融合,这剑的威力,怕是不输当年的流萤剑了。”
“还要多谢沈仲。”林砚秋收起剑,将遇到沈仲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他自挖眼睛的细节——那太过惨烈,怕苏明听了不适。
“沈仲?”苏文轩皱起眉,“他的话可信吗?我爹说,当年沈仲在玄清观地位极高,仅次于掌门,手上沾了不少山庄弟子的血。”
“我不知道。”林砚秋摇摇头,“但他给的玉简是真的,关于锁魂塔的秘密也合情合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苏文轩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武林会,其他的事,以后再查。”
回到苏府别院时,苏知州正在书房等着。看到林砚秋,他起身笑道:“看来此行顺利?”
“幸不辱命。”林砚秋拿出那半块玉简,“还得了这个。”
苏知州接过玉简,翻看片刻,激动得手都在抖:“是《铸剑图谱》的后半部!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完全掌握地火之力,再也不怕玄清观的锁魂塔了!”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对林砚秋道:“这几日你好好休养,熟悉新的剑招。我已经让人把各大门派的资料整理好了,放在你房里,有空可以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秋一边按照玉简上的法门修炼,熟悉莲心剑新增的力量,一边研究各大门派的资料。泰山派以剑术见长,掌门是个暴脾气的老头,与玄清观素有嫌隙;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帮主是个跛脚的乞丐,据说曾受过铸剑山庄的恩惠;唐门擅长用毒和暗器,立场中立,谁给的利益多就帮谁……
最让她在意的是昆仑派。资料上说,昆仑派掌门与玄清观掌门是师兄弟,关系极好,这次武林会,他们很可能会站在玄清观那边。
“昆仑派的‘寒月功’正好克制地火之力,若是他们出手,你要格外小心。”苏文轩不知何时走进来,看着她手里的资料道。
“我知道。”林砚秋放下资料,“玉简上记载了破解寒月功的法子,用莲心剑的星辉之力就能化解。”
苏文轩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我让人查了沈仲的底细,发现些奇怪的事。”
“什么事?”
“他二十年前曾离开过玄清观三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回来后,就从掌炉升成了长老,深得掌门信任。”苏文轩皱着眉,“我总觉得,这三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林砚秋也觉得奇怪。沈仲说自己忍辱负重,可若是真想报仇,为何要等到现在?这二十年里,他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
“或许……他在等一个时机。”林砚秋猜测,“一个能彻底扳倒玄清观的时机。”
“不管他等什么,我们都得防着点。”苏文轩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我爹让人配的‘清心散’,能暂时屏蔽同心咒的感应,若是沈仲对你不利,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砚秋接过瓷瓶,心里有些暖意。苏文轩看似温和,心思却极为缜密。
转眼到了武林会前一天。云州城里突然多了许多江湖人士,街上随处可见背着刀剑的侠客,酒肆茶馆里都在讨论明天的武林会,气氛既热闹又紧张。
苏府也忙碌起来,苏知州带着下人布置会场,苏文轩则在清点护卫,确保万无一失。林砚秋坐在院子里擦拭莲心剑,心里却有些不安。
沈仲说会去救沈辞,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会不会骗了自己?
还有玄清观,除了黑鹰令,他们再没露出任何动静,这反而让人更加警惕。平静的水面下,往往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林姐姐,你看谁来了!”苏明兴冲冲地跑进院子,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砚秋抬头一看,瞬间站了起来:“张婶!”
张婶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些,眼角多了几道皱纹,但眼神依旧锐利。她拍了拍林砚秋的肩膀,笑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张婶,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张婶走进屋,喝了口苏明递来的茶,“路上遇到些麻烦,被玄清观的人缠上了,耽误了几日。”她放下茶杯,脸色凝重起来,“我得到消息,玄清观掌门这次带了不止锁魂塔,还有‘七绝阵’。”
“七绝阵?”林砚秋皱眉,资料里没提过这个。
“是玄清观的绝杀阵法,由七个金丹期高手组成,能发挥出元婴期的威力。”张婶叹了口气,“他们是铁了心要在武林会上除掉我们。”
林砚秋握紧了莲心剑。锁魂塔加上七绝阵,还有昆仑派这个潜在的敌人,明天的武林会,怕是一场硬仗。
“我们有多少人?”
“泰山派、丐帮加上我们的人,约莫有五十个。”张婶苦笑,“但能真正抗衡七绝阵的,只有我和泰山派掌门。”
差距悬殊。林砚秋沉默片刻,抬头道:“我有办法对付七绝阵。”
“你有办法?”张婶和苏文轩都惊讶地看着她。
“嗯。”林砚秋点头,“玉简上记载了一种‘莲心诀’,能引动周围所有蕴含灵力的事物,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就算是元婴期的攻击也能挡住一时。只是……”
“只是什么?”
“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我一个人恐怕撑不住。”
张婶眼睛一亮:“我可以帮你!我的灵力虽然不如你精纯,但也能分担一部分。”
“还有我!”苏明立刻道,“我虽然修为低,但也能出份力!”
苏文轩也点头:“算我一个。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林砚秋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管明天有多少危险,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夜色渐深,云州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士兵和警惕的江湖人还在街头游走。林砚秋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握紧了手中的莲心剑。
剑身上的星辉与月光交相辉映,仿佛在为明天的大战积蓄力量。
她知道,过了明天,要么是玄清观的覆灭,要么是他们的牺牲。
没有退路。